吹就晃。他很少说话,也很少抬头,只是机械地干活、吃饭、睡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天夜里,格外闷热。白天刚割完一亩地的麦子,林雨潇累得沾着草堆就睡着了,连身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拍掉。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空气越来越闷,胸口像压着块石头,耳边隐约有雷声滚动,远得像在天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闪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震得牛棚的土墙都微微发颤。林雨潇猛地惊醒,浑身打了个激灵,额头上全是冷汗——不是吓的,是热的,也是闷的。
他正要翻身,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那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是监督他的老刘头——老刘头年纪大了,手脚粗笨,推人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林雨潇心里一紧,猛地睁开眼。
昏暗中,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他看清了来人——是苏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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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梅和他同一年下乡,也是知青,住在隔壁生产队的知青点。她性子文静,不爱说话,却心细。自从洪水中林雨潇救了她,一直跟他很好。
林雨潇没想到她会来。这时候,半夜私会他,要是被发现了,轻则被批斗,重则可能被安上“同谋”的罪名,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雨潇哥,”苏晓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雷声之外的任何声音听见,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我来看你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塞到林雨潇手里。林雨潇一摸,是温的,掀开布一看,里面是两个雪白的馒头,还带着点麦香,旁边居然还有几本用塑料纸包着的书——《高等数学》《物理习题集》,都是他之前放在知青点,没来得及带走的。
林雨潇的手猛地一抖,馒头差点掉在草堆上。这些日子,他吃的不是掺了糠的窝头,就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多久没见过这样雪白的馒头了?
更别说这些书——现在谁敢跟“反动分子”提读书?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你怎么敢来?”林雨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句话憋了半天才说出来,眼眶却先热了。
“我打听了,今晚监督你的刘大爷家里有事,回去了,换了个年轻的,估计睡着了。”
苏晓梅蹲在他身边,借着电光,能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珠,还有被树枝刮破的袖口。
“雨潇哥,你千万不要想不开。王玉岩那人心眼坏,他说的都是反话,你是被陷害的,总有一天会平反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林雨潇冰封的心里。
这些日子,他听够了污蔑和指责,看够了冷漠和避让,连他自己都快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
可苏晓梅的话,像一盏灯,猝不及防地照亮了他漆黑的日子。
“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苏晓梅看着他凹陷的眼窝,眼圈也红了,伸手想碰他的脸,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轻缩了回去。
“馒头你赶紧吃,补充点力气。这些书,你偷着复习,别让人看见了。不管怎么样,身体是本钱,知识也不能丢,将来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很快,像是怕耽误太久。林雨潇坐在草堆上,看着她在昏暗中模糊的侧脸,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手上的馒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说话,想谢谢她,想让她赶紧走,别在这里冒险,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原来在这样的患难深处,真的有人愿意不顾安危,向他伸出手。
“我不能多呆,”苏晓梅看了看窗外,雷声似乎更近了,风也刮得更紧了,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如果被人发现了,咱们都没好!”
她说着,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了握林雨潇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点薄汗,力道却很足,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