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黑死牟周身的空间忽然扭曲,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细密而锋锐的剑气。
通透世界让源翼清提前感知到危机,但这记无差别的攻击覆盖了每一寸空间。他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进攻,足尖急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
日轮刀在身前划出密不透风的银网,将大部分致命的剑气格挡在外。即便如此,仍有几缕锐风掠过,将他的衣角切开,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浅痕。
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黑死牟的下一记杀招已然接踵而至。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那柄巨大的刀刃在空中狂舞,轨迹诡谲难辨。无数弦月状的刃风呼啸而出,它们不再是苍白的月华,而是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些刃风彼此交织,构成一张覆压天地的死亡罗网。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树木如同草芥般被撕碎,木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
源翼清双目凝重。这一招他曾经领教过,当时的自己在那样的攻击面前,确实毫无反抗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伍之型·夕!
源翼清一边快速后撤步,试图拉开距离,削弱正面冲击,同时手腕极速抖动,日轮刀刀尖在身前划出数个由璀璨剑气构成的剑圈,正面迎上那毁灭性的月刃洪流!
剑圈与巨大的弦月刃风接触,立刻爆发出密集的碎裂声。源翼清的剑圈一触即溃,但也成功地将威力最强的几道巨大月刃削弱了大半!
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源翼清在剩余刃风的缝隙间极限闪避。他的动作流畅,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斩击。
然而就在他刚刚躲过最后一波月刃,身形未定之时,一缕血珠突然从他的发间飞溅而出!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额头,鲜血顺着眉角流淌下来。
黑死牟并未趁势追击,他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源翼清额角流下的鲜血:“有些天赋又如何?”
“受伤了,就无法立刻复原。会痛,会流血,会衰弱,最终会死。这几百年的生命一直在告诉我,我当年的选择……”
“没有错!”
他的话语揭示了两人之间最根本的、无法逾越的鸿沟——有限而脆弱的人类之躯,与拥有近乎无限恢复力的鬼之躯的差距。
黑死牟缓缓举起那柄虚哭神去,刀刃上密布的眼球齐齐转动,锁定在源翼清身上。
他并未立刻攻击,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对着全身紧绷的源翼清说道:
“你可知,你我脚下,是何地界?”
源翼清心中警惕,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黑死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挪开视线。在这里与黑死牟激战了这么久,他早已确认,这片林地是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区域。
黑死牟见源翼清不为所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用那低沉平稳的嗓音继续道:“哦,看来产屋敷一族的保密工作,一如既往。”
他略侧过头,目光投向远方沉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再往前不远,翻过那座山脊,就是刀匠村。”
刀匠村?!
源翼清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这瞬间的震惊,快速冷静下来。
不可能!他在骗我!故意说出刀匠村,是想扰乱我的心神,让我担心其他人的安危,从而露出破绽!
黑死牟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却令人心底发寒:“告诉你这件事,并非是为了扰乱你,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抬手虚点源翼清:“即使你通过鎹鸦求援了,今晚也绝不会有人能赶来这里。”
“此刻,所有来得及支援的柱,应该都已经收到消息,赶往那个方向了吧。”说到这里,黑死牟抬起了头,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望向他之前所看的方向。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差不多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