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源翼清的后退,黑死牟那具一直僵立不倒的无头躯干开始有了动作。
他没有再畸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而是迈步走到了自己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旁。
他弯下腰,将自己沾染了尘土的头颅从地面上捡了起来。然后双手捧着头颅,将其按回了自己脖颈的断口处。
断口处的血肉一阵蠕动,重新连接,皮肤迅速覆盖而上。几个呼吸之间,除了脖颈处留下一圈淡淡的红色痕迹外,他的头颅已然重新接续完好。
他活动了一下重新接上的头颅,看向源翼清,不禁感慨:“产屋敷是个聪明人。”
源翼清却没有理会他这句评价,而是提出了一个关键的疑问:“不是说鬼舞辻无惨给他手下的鬼都下了诅咒,一旦说出关于他的秘密就会身死吗?你这样做,难道不会触发诅咒?”
黑死牟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他的奴仆,他也不会时刻监视我。我们之间……更近似于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谈与无惨的具体关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总之,你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欲离开这片让他尝尽了失败与屈辱的战场。
“等等。”源翼清突然叫住了他。
黑死牟脚步一顿,却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源翼清。
源翼清一只手依旧紧握日轮刀,另一只手则探入自己的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两截断笛。
“这个,”源翼清将断笛抛向黑死牟,“还给你。”
黑死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接下笛子,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苦,有悔恨,最终都化为一片难以化开的黯然。
他将断笛紧紧合在掌心,仿佛要将其捏碎,又仿佛想要从中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他深深地看了源翼清一眼,没有说谢谢,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只是将那断笛紧紧攥住。
紧接着,源翼清又取出一支小巧的玻璃针管,抛给了黑死牟。
“再给我一管你的血。”源翼清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黑死牟接住针管,眼睛眯起:“用来做什么?”
源翼清没有具体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反正不会害你。”
黑死牟盯着源翼清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少年眼神坦诚,一副你问我我也不会说的样子。
最终,他没有再多问,将锋利的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苍白而坚实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缓缓被吸入针管,直至注满。他拔下针头,将这支盛满了强大鬼血的针管,轻轻抛回给源翼清。
做完这一切,黑死牟不再停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源翼清,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数十米之外,再几次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源翼清双手紧握日轮刀,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又原地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黑死牟的气息确实已经彻底远离,并且周围再无其他威胁后,他才终于稍微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和全身伤口传来的刺痛一股脑地涌来,让他忍不住晃了一下,赶紧用日轮刀拄地才稳住身形。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僵硬的四肢,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空虚。但他没有休息,目光立刻投向了刀匠村的方向,心中的担忧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炭治郎、无一郎、甘露寺小姐、还有那些刀匠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能再耽搁了!
源翼清强提起精神,将日轮刀归入鞘中,又将那支装有黑死牟血液的针管交给茶茶丸。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气力,朝着依旧被夜色笼罩的刀匠村方向急速奔去。
黎明的微光,开始悄然浸染天际的边缘。
巨大的树木被蛮力撞断,地面布满深坑与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尘土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