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照常进行。
每天清晨,玄弥总是第一个踏进源翼清的道场,继续着他那在外人看来如同酷刑的特训。他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源翼清的拳脚依旧精准而沉重,每一次击打都仿佛要震散玄弥的骨头,迫使他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玄弥的身体对痛苦的忍耐程度明显提高了,更关键的是,他越来越频繁地能捕捉到那种独特的呼吸韵律。有时是在格挡重拳的瞬间,气息本能地凝聚于受击处;有时则是在被击倒后挣扎爬起的过程中,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流会随着他奋力的喘息而流转全身,带来片刻的力量感和清明。
这种程度的进步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让玄弥更加坚信源翼清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
而源翼清的指导也并未仅仅停留在“揍”玄弥上,在训练的间歇,他会让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玄弥盘腿坐下,耐心地为他剖析呼吸法的核心原理,解释气息在经络中运行的轨迹。
他结合玄弥体内鬼力与人类气息混杂的特殊情况,将源之呼吸的剑技与呼吸方式进行微调,试图找到玄弥的身体能够接受并适应的方式。
“你的身体像一条被淤泥部分堵塞的河道,”一次训练后,源翼清盘坐在玄弥对面,耐心地解释道,“强行灌水只会导致决堤。我们需要做的,是先震松淤泥,再找到合适的流速和方向,让水流自己慢慢冲开阻碍,重新畅通。”
玄弥似懂非懂,但他信任源翼清,更信任自己身体感受到的那一丝丝真实的改变。他练习得更加拼命,甚至在休息时间,也会独自一人跑到偏僻处,反复尝试全集中的呼吸。
在柱与柱之间一次切磋后,不死川实弥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恶狠狠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源翼清。
“源翼清,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以为我看不出来?”
实弥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源翼清脸上立刻堆起略显心虚的讪笑,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寸:“嘿,不死川先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还装!”实弥猛地踏前一步,双手一把揪住源翼清的衣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是玄弥的哥哥!你让玄弥当你的继子?混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和源翼清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实弥也算是弄清楚这家伙骨子里是个什么德行了。表面上,源翼清永远是那副正直可靠、充满责任心与正义感的样子,是朋友们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是队员们信赖尊敬的上级。
但这家伙心里绝对藏着那么一点不为人知的蔫儿坏心思!
如果是悲鸣屿行冥收玄弥当继子,实弥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源翼清收玄弥当继子,实弥就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源翼清被揪得衣领紧缩,他连忙抓住实弥的手腕,试图缓解一下压迫感:“我这都是为了玄弥好,你自己也看到了,那特训方法确实有效果,不是吗?而且我想把源之呼吸教给他,正式收为继子不是合情合理吗?这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但源翼清心里确实有点发虚,因为他心里……
还真就跟实弥想的一样!
玄弥是实弥的弟弟,自己收了玄弥当继子,那实弥这个哥哥岂不是无形中就矮了自己一辈?
光是想想实弥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憋屈又无法发作的表情,源翼清就觉得……
爽!
这多少也算是对当初柱合会议上,实弥咄咄逼人伤害祢豆子的事情,讨回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吧。
当然,这种心思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
实弥恶狠狠地瞪着他,半晌才猛地松开手,还用力推了源翼清一把:“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扔下这句威胁,实弥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源翼清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看着实弥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语:“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