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他白的发胀的手指就在她眼前,起初因为疼痛扭曲的挣动,她再用力一压,连疼痛都消失了,只有紫红的麻木遍布整张手。
杨慕灵盯着皮肉里的血线蔓延,在充血快要挤破指尖,爆裂而出的时候,她兀地一下松开了房门,退后几步,冷眼瞧着他眉头轻抬,半弓着背,颤巍巍的握上伤手的手腕,嘴中轻轻吸气,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不疼,过会就好了。”
可他的表情隐隐夹杂着疼痛,仿佛只是为了宽慰她才这样说道。
杨慕灵眼神复杂,“少装了。”
“装什么?”沉酌懵懂。
“房间让给你了,我睡客厅。”
杨慕灵没再正眼瞧他,贴着另一边门框快步走过。
被沉酌松松拉住,温热的指腹在手腕跳动的青筋上似有若无的按压、摩挲,“床够大,我只占一小块地。”
杨慕灵才不信,在床上哪还有她反抗的份。
她反手甩开,体贴的帮他带上了门,在此之前给他留了一句,“我需要空间,一个没有你的空间。”
血气涌回,沉酌的手消退到之前的红润状态,有些微肿,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再过一会儿连痛也要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杨慕灵挪开茶几,支起阳台上的折迭床,没用他的枕头,枕着肘弯。
闭着眼,却很难睡着。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可偏偏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心慌。
她对他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比起裴砚深,好歹相处了一两年,肚子里的胎音她听过,爱恨参半。纠结和幸福是真实的,痛快和惘然也不全然是假的。
沉酌呢?
在快要融入这个身份时,被揭开遮羞布,赤裸的曝在阳光下,迟钝、羞耻、脱离。
她是她吗?
杨慕灵按住左腹,当日的熊熊火光烧到今日还未熄灭,猝然想起来,总还是带着烈火燎过的疤痕,看不到,只有她能摸到。
冰凉的手指按揉,盲肠搅动,昏睡间叹出几声嗳气,动静不大,可有人的心留在了外间。
悄声悄息的抚散眉间的愁容,拭干眼角积聚的咸湿,兀自喃喃道:“床认人,还是里面的舒服些。”
沉酌双手抱起她,轻柔的放在床上,买了胃药,再哄她喝下,费了一会时间。
天边泛起青灰色,沉酌索性不睡了,躺在床侧,守着她乱踢乱打的手脚,后面直接用手臂虚虚的捆着她。
停了空调,杨慕灵额颈间发热,身体又不能大肆动弹,嘴里咕哝了几声,周遭开始泛凉。
杨慕灵睁眼就看见沉酌像一具干尸坐在床前,橙红色的太阳照透窗帘上的俗气云纹,可依然抵挡不住他身上的寒意。
杨慕灵被吓得扯着被子忘后侧移了一寸,皱着眉不满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谁应该在?”
他眼神空洞,一望见底的怒意。
“裴砚深吗?”
杨慕灵的眼神开始逃避,“你在说谁,我不知道。”
接着扯开话题,“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杨慕灵翻身拉起被子罩过头顶。
沉酌复述的每个字像鬼似地追着她,盘在她身边。
“裴砚深,别动。”
“离我远点,裴砚深。”
“我不要……”
他念的时候不带有一丝感情,干巴巴的,噎得杨慕灵频频咽口水。
被子下的空气稀薄,杨慕灵呼吸沉重,气温上升,憋红了脸,房间安静的像墓室,他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要永远留在这。
沉酌一把扯开被子,扔到地上,让杨慕灵毫无防备的坦诚在他锐光下。
他掰过杨慕灵的双肩,死死的钉在床榻上,阴沉发黑的脸就在杨慕灵的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