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领头的瘸腿汉子挂着木拐,工作服左胸“山城县制药厂”四个红字褪成了粉白色。
“武书记!谢县长!”瘸腿汉子的声音带着痰鸣,“厂里今天传要和港商合作,明天又说要卖地给饲料厂,哄哄了一个多月了,工资却发不出来,今天总该给个准话了吧?”他身后的女工要举起手喊一句口号,可暗红色的枸杞从衣角处漏出来几粒,在磨石子地上跳个不停,宛如一颗颗血珠。
谢凌峰感觉头痛欲裂。他认得这个瘸子,去年车间氨气泄漏时,是他踹开铁门背出了三个昏迷女工,是全县的英雄。而现在,这个曾经的救火英雄,正用那根枣木拐杖戳着会议室的门框,每一声钝响都像砸在谢凌峰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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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谢县长留一下,咱们一起来听听工人阶级的呼声!”牛书记面色冰冷的对众人道。
常委们鱼贯而出,穿着军装的老赵一马当先,门口的工人们士气为之一泄。统战部老周和常务副县长郑明阳临走时,担心的眼神让谢凌峰心中一暖。
县委并没有资格让武警站岗,老牛也知道,这次工人的闯入纯属突发事件,秘书已经把厂长喊了过来,三个人安抚这些人虽然不费力气,但影响实在是不好。
“老谢啊,也不是我老牛胆子小,以前抗美援朝,我也算出生入死。可北面的老大哥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让人寒心呢!上面的风声又时紧时松,左右不定。”把那个漏气的厂长赶走,会议室就剩下山城县两大巨头。
牛书记是老革命,思想归于保守,被这个上访弄得窝火无比,也有些胆战心惊。今天敢闯县委,明天会不会去市里、去省里、去京都!“按照老路走没有风险,大家也都习惯萧规曹随。这一旦改革出了风险,没人为我们出头啊。”
“书记,我觉得明阳县长有句话说的好,要么等死,要么找死!今天你也看到了,等死不好过,工人们也不允许。而改制是找死,但也有死中求活的可能。趁着现在和港商还热乎,咱们得抓住机会。万一出了啥事,我是发起者,愿意为此事负责!”
“拉倒吧!我才是山城县的大家长,这次我就陪你们疯一把!”箭在弦上,老牛振作道:“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尝试,下周常委会形成决议。你们县政府的方案一定制定好,别让职工吃亏。咱们的老百姓不容易啊!”
“好的,书记。”能顺利的推进企业改制,谢凌峰也不在意牛书记的姿态。
晚上,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谢凌峰点了一根烟,开始琢磨起今天的事。药厂改制问题之前还和牛书记探讨过,老牛不置可否。这一系的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和办公室主任在会上也都三缄其口。自己一系的常务副县、政法委书记和统战部长都已表态,虽然议题流产,但也是一次对自己实力的展示。
这半年多的忙活,他的基本盘已经布局完成。养殖场、禾丰饲料、药材市场、厚德食品等一系列的产业投资,都是可以让人眼热的政绩,也是让郑明阳紧跟自己脚步的筹码。有了叫得硬的成绩,加之他身后那权力巨大的发改委,以后的路肯定好走。
统战部老周则看重港币投资,以及几家公司后面的港资背景。摘掉了外资贫困户帽子的统战部,以后想出成绩,就得跟着自己跑。至于政法委书记则是迫于换届的压力,主动靠拢过来的。大安乡的姬子良给老刘的这架青云梯,不止让他县局的一把手稳了,也让政法委感到了压力。快二线的老同志,想继续发挥一下余热,就得找到自己这个系铃人。反正老刘也得分两步走,今年扶正,要入常也得明年下半年见分晓。
至于人武部,就算是自己的杀手锏吧。不管是军警民共建单位,还是退伍兵的安置,在这几个港资企业上,其他人的话都是浮云。以前大家是点头之交,这次会议,这位戎装常委是准备站队的。虽被药厂的上访搅了局,但就是一次简单试探,并不需要把力量全部展示出来。
至于名义上老牛一系的常委们,也不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