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启六年的春日,盛京的海棠开得格外繁盛,长乐宫的庭院里,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路上,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锦缎。盛宁太上皇正坐在廊下,由明和乐陪着翻看越鼎寄来的画册——明万耀已能骑射,画册里画着他策马奔驰的模样,引得盛宁太上皇频频发笑。
“启禀太上皇,唐王殿下与宁王殿下求见。”内侍轻步上前,声音温和,生怕扰了这份惬意。
盛宁太上皇翻画册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唐王明家轩是真祖之子,也是她最小的弟弟,常年镇守江南封地,性子最是洒脱;宁王明家策是柴王之子,按辈分是她的堂兄,驻守西南,向来沉稳少言。这二人素来鲜有交集,今日竟一同进宫,倒是少见。
“让他们进来吧。”盛宁太上皇放下画册,坐直了身子。
不多时,两道身影步入庭院。唐王明家轩身着湖蓝色亲王袍,腰间系着玉带,虽已年近五十,却依旧面如冠玉,带着几分江南的温润;宁王明家策则穿深青色常服,鬓角微白,眼神沉静,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二人行至廊下,对着盛宁太上皇深深一揖:“臣弟(臣兄)参见太上皇,愿太上皇圣体安康。”
“坐吧,”盛宁太上皇指了指廊下的石凳,又让宫人添了茶,“今日怎么有空一同进宫?江南与西南的事务不忙吗?”
明家轩端起茶盏,却未饮,只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皇姐,臣弟此次来,是想向您请辞——江南封地已安稳多年,臣弟年事渐高,想回盛京安度晚年,不再过问封地事务。”
这话一出,不仅盛宁太上皇愣住了,连一旁的明和乐也停下了手中的茶盏。而宁王明家策也随之开口,声音沉稳:“皇妹,臣兄亦是此意。西南边境已无战事,臣兄的长子明和远已能独当一面,臣兄想辞了宁王爵位,回盛京陪伴家人。”
暖阁旁的风似乎骤然停了,廊下只剩下海棠花飘落的细微声响。盛宁太上皇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些年,大明的安稳,离不开这些宗室亲王的镇守。明家轩在江南兴修水利,让百姓免受洪涝之苦;明家策在西南抵御蛮族,守护边境安宁。如今他们都提出辞任,是真的想歇了,还是另有隐情?
“你们……是真心想辞?”盛宁太上皇的声音轻了些,目光扫过二人,“江南与西南皆是大明重地,你们若走了,可有合适的继承人选?”
“臣弟早有打算,”明家轩抬头,眼中满是笃定,“臣弟的次子明和谦,这些年一直在江南协助臣弟处理事务,熟悉民政,百姓也颇为信服,臣弟愿举荐他承袭唐王爵位。”
明家策也随之补充:“臣兄的长子明和远,常年驻守西南边境,战功赫赫,军中威望极高,由他承袭宁王爵位,定能守好西南。”
盛宁太上皇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明家轩曾派人送来江南的新茶,信中提过一句“和谦已能独当一面,臣弟甚是欣慰”;而明家策也在年节时说过,明和远在边境打了胜仗,为大明拓土百里。看来,他们早已为继承人铺路,此次请辞,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们跟随先帝与朕多年,辛苦了。”盛宁太上皇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慨,“既然你们已决定,又有合适的继承人选,朕便不拦你们。只是回了盛京,要常来长乐宫坐坐,陪朕说说话。”
“谢皇姐(皇妹)恩典!”二人齐齐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明家轩素来洒脱,此刻也红了眼眶:“臣弟回了盛京,定每日来陪母皇喝茶,给您讲江南的趣事。”明家策也难得露出笑意:“臣兄也会常来,给您带西南的特产。”
廊下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明和乐适时递上一块海棠糕:“唐王殿下,宁王殿下,尝尝这海棠糕,是御膳房刚做的。”明家轩接过,咬了一口,笑道:“还是宫里的味道好,比江南的点心更合口。”
不多时,凤启女帝处理完朝堂事务,也来到了长乐宫。听闻唐王与宁王请辞,她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