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枯坞镇,陈七一路向西。
杀猪刀在吸收了那所谓的“血饩”之后,变得异常沉寂,连那持续的指向性牵引都微弱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消化般的沉睡。体内那折磨人的饥渴感也暂时消失,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健康”感。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不安。那尊“臋矔”和枯瘦老人临终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血饩”是什么?为何能如此有效地“喂饱”这把邪刀?这镇子的衰败,是否就与“饲刃者”或类似的存在不断掠夺这些“血饩”有关?
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与那些邪异的“饲刃者”,又有何本质区别?
思绪纷乱间,他走入了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怪石嶙峋,林木渐渐稀疏。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阴沉下来,山风渐起,带着呜呜的哨音。
突然——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
如同冰冷的蛇滑过后脊,陈七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荒草,怪石,枯树…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而且…不止一道目光!
是野兽?还是…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用布包裹的刀柄。杀猪刀依旧沉寂,没有任何示警。
他加快脚步,试图甩掉这种不适感。
然而,那窥视感如影随形。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些目光的主人在借助地形和渐暗的天色,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如同经验老道的猎手在跟踪猎物。
陈七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他开始有意识地改变路线,时而急行,时而突然躲入巨石之后观察。
几次之后,他终于捕捉到了异常!
在他侧后方约百步外的一块风蚀岩后,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没!速度极快,完全不似常人!
不是野兽!是人!或者说…是某种类人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在他左前方的枯木林中,他似乎看到另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枝桠间无声无息地荡过!
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性和非人的敏捷。
是那些“饲刃者”追来了?!陈七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废屠宰场那短暂的交手,让他深知这些人的可怕和诡异。
他立刻全力奔跑起来,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
但那些追踪者显然更熟悉这里,而且速度远超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变向、躲藏,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始终无法摆脱,反而越来越近!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只剩下一弯冷月洒下清辉之时,陈七被逼入了一处狭窄的碎石谷地。
前无去路,两侧是陡峭的岩壁。
他猛地转身,背靠冰冷的岩壁,抽出了杀猪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但下一刻,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谷口、从两侧的岩壁上方浮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他们同样穿着深色的紧身衣物,并非废屠宰场那些人的黑袍,脸上似乎还戴着遮住口鼻的面罩。他们的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立和移动的姿态,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精悍与危险。
他们的目光,冰冷而锐利,齐齐聚焦在陈七手中的杀猪刀上。
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在缓缓地、一步步地逼近,压缩着他的空间。
陈七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的不是“饲刃者”那种邪异狂热的能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意和纪律性。
他们是谁?!
“你们…是那些‘饲刃者’的同伙?”陈七试图套话,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逼近的黑影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脚步依旧稳定,逼近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