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篝火渐弱,喧嚣声虽依旧热烈,但不少将士已带上了浓重的醉意。
贺归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虽未彻底醉倒,但连日征战的精神紧绷加上今夜饮下的烈酒,也让她感到了些许疲惫。
她身为帝王,自然懂得适可而止,也需要维持威仪。
她站起身,对身旁的霍擎云及几位核心将领微微颔首:
“众卿继续尽兴,朕有些乏了,先行一步。”
“恭送陛下!恭送天可汗!”
众将连忙起身,恭敬行礼,目光中的狂热未曾稍减。
贺归轩在福海的随侍下,离开喧闹的篝火会场,朝着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走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许酒意。
就在她即将踏入大帐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越而熟悉的声音:
“陛下。”
贺归轩脚步一顿,无需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缓缓转身,看到林宥霆不知何时已跟了过来,正站在几步开外,青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在帐外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林相?”
贺归轩眉梢微挑,
“不在宴上饮酒,随朕来此有何事?”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宥霆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见陛下离席,想起尚有几分京中要务需向陛下禀报,不知陛下此刻是否得闲?”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跟过来了,只好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贺归轩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信中那欲言又止的关心,以及此刻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下微动。
她也确实需要了解京城更细致的情况。
“进帐说话吧。”
她淡淡说道,转身率先走入大帐。
林宥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紧随其后。
大帐内比之外面温暖许多,烛火通明,映照着悬挂的舆图和简易的沙盘。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硝烟与墨汁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贺归轩的、征战的味道。
福海悄无声息地奉上两盏醒酒的温茶,便识趣地退至帐外守候。
贺归轩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坐。京中情况如何?朕观你信中所述,似乎尚有未尽之言?”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着热气,目光落在林宥霆身上,带着审视。
林宥霆依言落座,姿态依旧端正。他略一沉吟,便开始汇报起来。
从粮草后续的调度,到朝中各方势力在大捷后的反应,再到边境几处关隘的协防安排,条理清晰,言辞简练,尽显其能臣干吏的本色。
贺归轩静静听着,偶尔插言询问一两句细节,气氛起初倒也正常,颇似君臣奏对。
然而,随着谈话的进行,贺归轩酒意渐渐上头,原本清明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氤氲。
【主人,系统监测到您现在处于醉酒状态了哦。你的大脑会不听使唤,还会……】
‘你闭嘴,我才没醉!’
她的目光不再专注于林宥霆汇报的内容,反而开始不经意地扫过帐内的物件。
那只被换成温水的水囊,角落里那张厚实温暖的驼绒毯……
这些细节,平日里被她刻意忽略,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却变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林宥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看到贺归轩染上绯红的脸颊和略显迷离的眼神,汇报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节奏。
帐内空间本就不算宽敞,此刻更觉逼仄,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关于漕运改道以优先保障北疆军需一事,大致便是如此。”
林宥霆终于将公务汇报完毕,帐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贺归轩没有立刻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