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尴尬的早朝后,贺归轩便下意识地开始“躲”着林宥霆。
并非惧怕,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只要一看到他,那夜龙床上炽热的呼吸、滚烫的触感、以及他跪在地上那句“臣心悦陛下”的表白,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心绪不宁,无法维持平日面对臣子时的绝对冷静。
于是,她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行程。
批阅奏折的地点从惯常的御书房,换到了更为僻静的暖阁;传召大臣议事,也尽量避开需要林宥霆单独觐见的情况;甚至连每日固定的御花园散步时间,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然而,令贺归轩气恼的是,无论她如何“躲”,林宥霆总能以一种看似合情合理、无比巧合的方式,“遇”上她。
这日午后,贺归轩估摸着林宥霆应在六部衙门处理公务,便想着去御花园深处那棵老梅树下透透气。
谁知刚绕过假山,便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立于梅树下,负手望着枝头初绽的几朵寒梅,神情专注,侧影清隽。
他怎么在这?
贺归轩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臣,参见陛下。”
林宥霆却已察觉到来人,转过身,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
他目光低垂,语气恭敬,仿佛只是偶遇君王,例行公事。
贺归轩只好停下,淡淡道:
“林相也来赏梅?”
“回陛下,臣刚与工部议完漕渠修缮事宜,途径此处,见寒梅初绽,一时驻足。”
林宥霆的回答滴水不漏,理由充分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贺归轩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一副恭敬臣子的模样,仿佛那夜失控表白的人不是他一般,心中莫名有些憋闷。
“既已赏过,便去忙吧。”
她说完,不欲多留,转身欲走。
“陛下,”
林宥霆却忽然开口,
“关于漕渠修缮,臣尚有几点细节,需向陛下禀明。”
贺归轩:
“……明日早朝再议。”
“此事关乎今春漕运畅通,拖延恐生变故。”
林宥霆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最终,贺归轩还是在梅树下,听他“禀报”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的漕渠细节。
期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专注而克制的目光,如影随形,让她如芒在背,却又无法发作。
又一次,贺归轩想寻个清静,便去了宫中藏书阁顶楼,那里平日罕有人至。
她刚抽出一本古籍,还没看上两页,楼梯口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宥霆手持几卷舆图,出现在楼梯口,看到她也在这里,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陛下?您也在此?臣正想寻几本地志,核对西境新附之地的风物。”
贺归轩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泛黄的纸张捏破。
她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字:
“……巧。”
“确是巧合。”
林宥霆从善如流,走到不远处的书架前,当真认真地翻找起地志来。
然而,那存在感却强烈得让贺归轩根本无法静心阅读。
巧合个大头鬼!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地掠过自己,带着一种沉静的、执着的温度。
她故意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甚至是他清浅的呼吸声。
这种无处不在的“巧合”,让贺归轩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皇宫都在林宥霆的掌控之下,无论她躲到哪里,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
她躲,他追。
她退,他进。
在这场无声的追逐中,他始终保持着臣子的恭敬与克制,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言行,却用这种无处不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