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土气的基建工程,正是他落子南阳,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第一处坚实根基的战略性第一步;
是宏大蓝图下,那最初、却也最不可或缺的一块基石。
夕阳熔金,为丹水畔的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陆渊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小心搀扶着略显疲惫的华佗下了车,徐庶与崔林也相继踏足实地。
打发走昭家的马车后,四人并未直接回里,而是转向里外那片喧闹的工地。
远远便看到孙敬和李七小跑着迎了上来。
孙敬率先拱手,条理清晰地汇报:“公子,一切顺利。
招募流民和工匠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今日已有十几人前来投效。
采买的物资大半已到位,暂存于里中空房。
您要求的大基坑已按规格挖好两个,第三个也即将完工。”
他言辞简练,透着干练。
李七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笑着补充:“陆小先生,我大按您的吩咐,把附近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都请来了!
虽说今早去集市耽搁了些时辰,但大伙儿抓得紧,一点没少干!”
他的语气带着当地人特有的淳朴与自豪。
陆渊目光扫过眼前初具规模的工地,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效率远超我的预期。”
然而,当他看到夕阳下那些仍在奋力挥动锄锸的身影时,眉头不禁微蹙,语气带上一丝严肃:
“只是,眼下已是黄昏,为何大家仍在劳作?
我分明交代过,每日劳作以四个时辰为限,务必保证大家有足够的休息。
还有,晚膳都用过了吗?”
听到陆渊这带着关切而非责备的询问,孙敬与李七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感动的复杂神色。
最终还是孙敬开口回应,语气带着感慨:“公子放心,晚膳都已用过,是稠厚的肉粥,管饱。
原本饭后我便催促大家收工歇息,可是……”
他无奈地指了指工地,“没人愿意停下,都说浑身是劲,非要再多干一会儿,不然心里愧对公子赐予的肉粥。”
李七也赶忙解释,语气急切,生怕陆渊误会:“是啊,陆小先生,我和孙管事绝没有强行让大家多干活!
我大(里正)刚才也来劝过,可大伙儿都说;
这辈子头一回遇到干活限时辰、还管饱饭给工钱的好事,心里过意不去,都是自愿的!
您是不知道,咱里中的人为了能来上工,今天天不亮就下地,抢着在巳时前把自家的农活都干完了!”
他的话音未落,工地上的乡民和流民们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对话,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
一张张被夕阳映红的脸上带着憨厚而激动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喊了起来:
“华神医!陆小先生!我们是自愿的!不多干点,对不住肚子里那碗油汪汪的肉粥啊!”
“是啊!俺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吃上……吃上黑虎星君猎来的肉!就冲这个,俺也得把力气使出来!”
“先生们是菩萨心肠,俺们有力气,让俺们再多干会儿吧,真不累!”
“对!心里热乎,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
人群骚动,言辞质朴,却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
这时,里正李老汉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向着华佗、陆渊等人深深一揖,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欣慰与恳求:
“华神医,陆小先生,徐先生,崔先生,你们就遂了大家的心愿吧。
吃了这样的饱饭,干了这样的活计,大家心里踏实、暖和!
就让他们再干一会儿,累不着的!这份心,拦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