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击声在出租屋里机械地回荡,陈序盯着屏幕上 “新能源电池技术安全隐患” 的标题,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妹妹在视频里的笑脸与无数个 “李明” 绝望的面孔在脑海里反复交替,每敲下一个字,他都觉得自己的良知被撕裂一分,可赵无妄的威胁像冰冷的锁链,牢牢捆住他的手脚,让他连停下的勇气都没有。
下午四点半,距离赵无妄要求的 “五点前提交初稿” 还有半小时。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监视的人到了交接时间 —— 往常这个时候,换岗的司机会在 SUV 旁简单交流几句,从不多说一个字,可今天,脚步声却停在了他的出租屋门外。
陈序的心猛地一紧,以为是金明远来催稿,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鼠标。门没有被敲响,只有一阵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 站在门外的不是金明远,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是这几天负责白天监视的司机。
陈序对他有印象,之前偶尔在窗边看到他时,总觉得他和其他黑衣人不一样 —— 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出租屋,有时甚至会对着路过的流浪猫多看几眼,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隐约听到其他手下叫他 “黑桃”,却从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就在陈序准备退回书桌前时,门外突然传来极低的声音,像是故意压低了喉咙,只有贴近门才能听清:“写吧,至少人活着。别做傻事。”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突然砸进陈序死寂的心湖,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再仔细听,就听到巷口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 是负责夜班的监视者到了。
“黑桃”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 SUV,与夜班监视者简单交接了几句。交接的声音很轻,陈序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 “黑桃” 在转身离开前,又朝着他的出租屋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然后便钻进了一辆白色轿车,消失在巷口。
陈序靠在门后,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写吧,至少人活着。别做傻事。” 这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没有威胁,没有命令,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提醒,一种在高压环境下扭曲的 “善意”。
他终于明白,“黑桃” 其实什么都知道 —— 知道他的挣扎,知道他的绝望,知道赵无妄用他妹妹作为筹码,甚至可能知道他偷偷联系 “天平” 组织的事。可 “黑桃” 作为赵无妄的手下,无法帮他摆脱困境,只能用这种近乎隐秘的方式,传递一句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的提醒。
这份 “善意” 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他试图用麻木包裹自己的外壳,让他更清醒地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 他不是在 “选择”,而是在 “求生”。拒绝赵无妄的任务,或许能守住良知,却可能让妹妹陷入危险;按照要求写下 “故事”,虽然会制造更多悲剧,却能暂时保住妹妹的平安,保住自己的性命。
“黑桃” 的话,不是在鼓励他妥协,而是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赵无妄编织的牢笼里,“活着” 已经是最奢侈的要求,所谓的 “良知”“反抗”,在家人的安全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序回到书桌前,看着屏幕上未完成的 “故事” 初稿,指尖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醒。他想起 “黑桃” 那双带着怜悯的眼睛,想起妹妹在视频里的笑脸,想起父母在电话里的叮嘱 —— 他没有资格用家人的安全去赌所谓的 “正义”,更没有资格用自己的性命去做无谓的反抗。
下午四点五十八分,他点击了 “保存” 按钮,将 “新能源电池技术安全风险报告” 初稿发送到了金明远指定的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绝望的痛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巷口的夜班监视者已经就位,SUV 的车灯亮起,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