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安全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温暖的光线,却照不进陈序此刻冰冷的内心。他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梦里那些无声的注视 —— 阿杰空洞的眼神、李明女儿撕碎的画、无数张空白的面孔,还有自己在寂静中无法释放的尖叫,每一个画面都像锋利的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冷汗渐渐在皮肤上干涸,留下一层黏腻的触感,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变得模糊,内心的愧疚与绝望像潮水一样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又一次在心里默念,可这句道歉,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起阿杰在病床上说的 “我好像弄丢自己了”,想起评估报告里那些冰冷的数据,想起叶晴说的 “情感剥离可能可逆”—— 可即使情感能恢复,那些被伤害的人,那些破碎的生活,又该如何复原?阿杰的抑郁症、被牵连者的心理创伤、社会信任的裂痕,这些都像无法抹去的伤疤,永远烙印在每个人的生命里。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突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 如果…… 如果能让阿杰从未存在过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陈序就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从窗边直起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刚刚触碰了什么禁忌的东西。他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不…… 不行…… 这太可怕了……”
可越是抗拒,这个念头就越是清晰。他想起自己的 “能力”—— 能通过故事改写现实,能让 “新审美” 潮流兴起,能让网络暴力被强行平息,那是不是也能…… 能像用橡皮擦一样,将 “阿杰” 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如果阿杰从未存在过,那么《倾城之恋》就不会引发后续的一切;没有 “治愈系男神” 的符号,就不会有审美潮流的异化,不会有粉丝的极端行为,不会有街头暴力,不会有网络上的谩骂与恐吓;阿杰不会患上抑郁症,他的父母不会承受痛苦,李明的女儿不会模仿节食,那些被封禁账号、出现失语症状的人,也不会遭遇无妄之灾……
这个想法像一剂毒药,瞬间麻痹了他的理智。他开始在脑海里构建那个 “橡皮擦” 般的故事 ——“城市的晨光中,所有人关于‘阿杰’的记忆,都像被雨水冲刷的墨迹一样,渐渐消失。曾经的画稿变成无人认领的废纸,社交平台上的痕迹彻底清零,医院的病历里再也没有那个重度抑郁的名字,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没有痛苦,没有伤害,没有那场由‘善意’引发的噩梦……”
他甚至能想象到故事生效后的场景:阿杰的父母不再为儿子的病情流泪,而是像普通父母一样,讨论着周末的家庭聚餐;李明的女儿抱着画纸,开心地画着彩色的太阳,再也不会知道 “忧郁感” 是什么;那些被牵连的人,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没有恐惧,没有创伤……
“这样…… 就能终结所有人的痛苦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半梦半醒的状态,让他暂时忘记了 “能力” 的副作用,忘记了之前一次次的失控,只看到了这个想法带来的 “完美结局”—— 用一个人的 “不存在”,换取所有人的 “安宁”。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个 “完美” 的设想中时,梦里阿杰的眼神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 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陈序突然意识到,他想 “抹去” 的,不仅仅是一个引发麻烦的 “符号”,更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 那个在画室里笑着画画的阿杰,那个收到粉丝私信会兴奋分享的阿杰,那个把他当成最好朋友的阿杰。
“不…… 不能这样……” 他猛地回过神,心脏像被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这双手正拿着一把无形的 “橡皮擦”,要将阿杰的存在彻底擦除。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