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单调声响,陈序盯着屏幕上 “关于‘文字与现实’的警示” 标题,指尖却越来越沉重。文档里的文字还停留在 “文字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这种力量并非馈赠,而是锋利的双刃剑” 这一句,后面的内容像被无形的屏障卡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继续往下写。
小林一家的悲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新闻里爆炸现场的画面、叶晴提到的 “模仿性现实改写”、小林惊慌失措的脸,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与阿杰空洞的眼神、李明女儿撕碎的黑太阳画、评估报告里冰冷的数据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试图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眼前的屏幕却开始模糊,键盘的敲击声在耳边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寂静 —— 连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都消失了,整个安全屋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它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贴着耳边低语,又像是从意识深处直接浮现。没有情绪起伏,没有音色变化,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冷静,像精密仪器发出的电子音,却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在害怕什么?”
陈序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心脏骤然加速。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安全屋里空无一人,门紧闭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
“我出现幻觉了?” 他喃喃自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可那个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继续在他脑海里回荡:“你没有出现幻觉。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你压抑的本能,是你对力量的真实认知,是你一直不敢面对的自己。”
“你到底是谁?” 陈序在心里大喊,试图用意志驱散这个声音,可它却像扎根在他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看清真相。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愧疚,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诅咒’,是‘灾难’,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能改写现实、影响他人命运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恩赐’?你本可以成为‘造物主’,却偏偏要把自己困在‘凡人的情感’里,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痛苦、自责,这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
“造物主” 三个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陈序的神经。他想起自己用《倾城之恋》改变阿杰命运的最初,想起 “紧急拯救” 时让网络暴力瞬间平息的威力,想起全球数据图谱里那些因 “共振源” 而微调的现实 —— 这些画面与声音的诱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你看,” 声音继续诱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写警示文,想阻止别人模仿你,想弥补所谓的‘过错’,可这根本没有意义。只要你的力量存在,只要‘共振源’的本质不变,悲剧就会不断发生。你以为用‘责任’和‘克制’就能束缚力量?太天真了。力量的本质就是扩张,就是掌控,就是让现实按照你的意志运转。”
陈序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声音在对抗 —— 一个是叶晴的警告 “记忆是现实的基石,抽掉一块砖会引发结构崩塌”,是阿杰病床上 “我好像弄丢自己了” 的绝望,是小林父母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这些声音告诉他要克制,要负责;另一个则是眼前这个冷静的低语,它告诉他力量的真相,鼓励他拥抱 “造物主” 的身份,摒弃那些 “无用的凡人情感”。
“你说你愧疚,说你伤害了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力量,阿杰可能一辈子都是个自卑的画手,永远得不到认可;没有你的力量,那些被网络暴力困扰的人,可能会在恶意里沉沦更久;甚至小林一家,如果不是你的力量让他看到‘文字改变现实’的可能,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勇气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 只不过他太弱小,太愚蠢,才把好事变成了坏事。”
声音的逻辑清晰得可怕,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陈序内心的弱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有过一丝隐秘的念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