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口的快递箱堆了半人高,最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带着虔诚的颤抖:“默言先生,这是我家祖传的玉坠,去年您预言‘南方多雨防涝’,我家按您的话加固了粮仓,躲过了洪水,这玉坠请您收下,保佑您永远指引我们。” 陈序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坠盒,手机就弹出 “默言核心群” 的 @全体消息 —— 群里正在刷屏他的 “语录”,每条后面都跟着 “跪拜默言神” 的表情包,有人甚至发起 “每日背诵默言先生箴言” 的打卡活动。
这是李博士停更后的第三天,信徒的狂热没有消退,反而因 “击退质疑者” 的 “胜利” 愈发炽烈。他的匿名信箱里,每天躺着上千条赞美私信:“先生您就是现世救世主,没有您我们早被伪科学骗了!”“之前我觉得活着没意思,看了您的话才知道人生有方向!” 更有甚者,发来自己的 “忏悔录”—— 说自己曾沉迷赌博,是 “默言先生的预言让我戒赌重生”,字里行间满是将他神化的崇拜。
陈序点开一条被顶到群前列的消息,是 “01” 整理的 “默言先生功绩簿”:从 “预言星尘科技” 到 “守护城东遗址”,再到 “击退李骗子”,每一件事都被添上了传奇色彩,最后一句写着:“先生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我们劈开混沌,这样的圣人,值得我们用生命守护!”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 这种被万人敬仰的感觉,比当初看到解毒剂细胞发光时更强烈,比在 “天平” 里获得任何荣誉都更滚烫,像一剂甜腻的糖,顺着血管流进心里,暂时盖住了所有不适。
直到他刷到一条不起眼的本地新闻:“科普博主遭网暴,家人住址被泄露,孩子被迫转学”—— 配图里,李博士的妻子戴着口罩,牵着一个背着新书包的小男孩,身后是搬家公司的货车。新闻里没提 “默言”,但陈序一眼就认出,评论区里那些 “活该”“谁让他乱说话” 的留言,和信徒群里的口吻如出一辙。他的指尖猛地僵住,玉坠盒从掌心滑落,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 这才是他 “功绩” 的另一面:用信徒的狂热,毁掉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甚至牵连了无辜的孩子。
愧疚像冷水一样浇下来,他立刻打开私信框,想给 “01” 发消息:“停止攻击李博士家人,再这样下去我们和施暴者没区别!” 可指尖在键盘上敲到一半,目光扫过屏幕角落弹出的群消息 ——“默言先生肯定是在为我们谋划更大的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没说话?”“先生越是沉默,越显高深!” 他盯着 “高深” 两个字,想起自己之前的挫败:解毒剂被销毁时的无力,被赵无妄反向工程逼到绝境的狼狈,在 “天平” 里像个犯错学生的局促…… 那些日子里,他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信任过,从未被人称作 “圣人”“救世主”。
编辑好的消息被他逐字删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无关痛痒的 “大家注意保护隐私,不要影响他人生活”—— 既没制止攻击,也没否定信徒的行为,像一句敷衍的安慰,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发送后,群里立刻炸开了:“先生放心!我们只针对坏人,绝不牵连无辜!”“先生真是慈悲为怀!” 赞美声像潮水般涌来,他看着那些带着崇拜的留言,刚才的愧疚竟真的淡了些 —— 原来被人捧着的感觉,真的能麻痹良知,让 “不适” 变成 “可以接受的代价”。
下午,快递员又送来一个包裹,拆开是一叠厚厚的信封,全是信徒写的 “感恩信”:有人说按他的 “预言” 换了工作,躲过了公司裁员;有人说听他的话和家人和解,挽回了破碎的家庭;最末一封是个中学生写的,字歪歪扭扭:“默言哥哥,我按你说的‘专注当下’,这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一,妈妈哭了,我也哭了,谢谢你。”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画,画着一个发光的人影,下面写着 “默言哥哥”。
陈序把画贴在电脑旁,看着画里的发光人影,突然觉得那些攻击李博士的 “过分”,似乎真的可以被这些 “救赎” 抵消 —— 他不是故意要伤害谁,只是在帮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