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萨维奇已经因为拒绝谈判引发了国际舆论的微妙质疑,再提死者,只会让米洛舍维奇抓住‘我们煽动暴力’的把柄 —— 这两个‘数字’,暂时只能是‘数字’。”
“数字?” 陈序突然失控,一把抓起桌上的死者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卢卡有个等着他带看医生的母亲!米拉有本没写完的麦田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战略沙盘上的‘数字’!不是你剧本里的‘必要代价’!”
他的吼声在情报区回荡,走廊里的巡逻声突然停了下来。霍兰德的脸色变得铁青,却没有发火,只是弯腰捡起报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知道他们是人。但这场变革,总要有人流血 —— 要么是他们,要么是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在米洛舍维奇的腐败统治下,慢慢饿死、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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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理由!” 陈序的眼眶通红,他指着屏幕上的临时墓地照片,“你看那些木牌!连名字都不全!连墓碑都没有!这不是‘变革的代价’,这是‘草菅人命’!是我写的文字,把他们推向了死亡!是我!”
叶晴连忙上前拉住陈序,她的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照片:卢卡的母亲坐在临时墓地的土坑前,怀里抱着卢卡的旧军装,军装上还别着他唯一的一枚 “优秀士兵” 徽章,老人的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线人说,老人一直在念叨‘早知道不让他参军了,哪怕一起饿肚子也好’。” 叶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米拉的同学在网上发了她的照片,是去年在麦田里拍的,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野花,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 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陈序看着照片里米拉的笑脸,再看看屏幕上那两座光秃秃的木牌,突然觉得胃里翻涌,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干呕起来。冷水浇在脸上,却洗不掉脑海里的画面:卢卡母亲颤抖的肩膀,米拉麦田里的笑脸,临时墓地里的黄土,还有那两个连姓氏都不全的木牌。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水渍,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他突然想起自己按下 “发送” 键的那一刻,想起自己写 “燎原之火” 时的野心,想起霍兰德说 “这是必要的代价”—— 可他从没想过,代价会是这样年轻的生命,会是这样冰冷的无名墓碑。
回到情报区时,霍兰德已经离开了,桌上留下一张纸条:“死者信息已加密存档,后续会安排‘非正式悼念’—— 先处理眼前的局势,别让更多人变成‘数字’。”
陈序拿起纸条,指尖划过 “别让更多人变成数字” 几个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走到屏幕前,关掉了还在播放的政府通报,调出米拉的照片 —— 女孩在麦田里笑着,手里的野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用那支干涸的钢笔,笨拙地写下:“卢卡?扬科维奇,19 岁,想带母亲看医生;米拉?斯托扬诺维奇,21 岁,想写麦田的诗。”
便签被贴在情报区的玻璃上,正对着屏幕里的临时墓地照片。陈序看着便签上的字迹,心里默默想:至少在这里,你们不是 “数字”,不是 “代价”,是有名字、有愿望的人。
窗外的虚拟街景已经亮了,模拟的是瑞士的日出,玫瑰园里的阳光看起来温暖而明亮。可陈序知道,在瑞拉尼亚的土地上,有两座无名墓碑正被黄土覆盖,有两个家庭正承受着灭顶的痛苦,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他写下的那些文字,是他亲手点燃的那场 “燎原之火”。
这两座无名墓碑,会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永远压在他的心上,提醒他每一个字的重量,提醒他所谓的 “变革”,到底是以怎样鲜活的生命为代价。而他,再也无法写出 “温暖的话”,因为他的文字里,已经永远沾了血,沾了无名墓碑上的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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