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样本展柜区比昨日更亮,冷白色的柔光从顶部灯板倾泻而下,将玻璃容器里的 “研究对象” 照得纤毫毕现。陈序站在展柜前,指尖隔着玻璃,依次划过三个关键样本 —— 装着统一场论公式手稿的亚克力盒、浸泡着基因编辑胚胎切片的培养皿、以及那块泛着淡蓝光晕的常温超导金属块。每一次触碰,玻璃传来的冰凉触感都像在提醒他:选择的按钮就在眼前,按下即无回头路。
最先吸引他目光的是那盒手稿。泛黄的纸页上,前人演算的痕迹密密麻麻,最后一行停在 “引力与量子力学兼容方程” 的空白处,像一道未完成的命题。陈序的指尖在空白处停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海伦娜描述的场景:“当你写下最后一个符号,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将向前跨越百年。” 高中时解出奥数题的狂喜再次翻涌,那种 “推开真理之门” 的诱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可下一秒,他想起了机构预算里 “优先军事转化” 的标注 —— 统一场论若用于探测技术,或许能找到更多锂矿,但若用于武器研发,可能会催生出足以摧毁城市的新型武器,瑞拉尼亚的难民潮,不过是这种 “力量滥用” 的预演。他猛地收回手,仿佛玻璃上的冰凉突然变成了烫手的温度。
指尖移向培养皿。胚胎切片在营养液里悬浮,透过显微镜能看到细微的基因链,红色标记的 “脱靶效应区” 像一道警示灯。陈序的胸口又开始发闷,林溪苍白的脸与那个皮肤透明的婴儿重叠 —— 如果真能写出修正密码,妹妹或许能摆脱靶向药,可他更清楚 “伦理底线” 的脆弱。机构连 “能力载体” 都能当成样本,若掌握了完美基因编辑技术,会不会演变成 “筛选精英” 的工具?那些没有 “优质基因” 的人,会不会成为新的 “被遗弃者”?就像萨维奇清洗科族时的冷酷,不过是换了一种 “基因优劣” 的借口。他闭了闭眼,指尖跳过培养皿,落在了最后一块样本上。
那是块巴掌大的常温超导金属块,表面的淡蓝光晕均匀柔和,没有手稿的历史厚重,也没有胚胎的生命关联,看起来更像一块 “无害的科技产物”。陈序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摩挲,金属块的光泽映在他眼底,带着一种纯粹的技术美感。他想起海伦娜的介绍:“解决稳定性问题,输电损耗将降为零,医疗设备的能耗会大幅降低。” 林溪使用的呼吸机,若用超导材料改造,体积能缩小一半,重量减轻三分之二,她或许能像正常女孩一样,抱着白玫瑰在花园里多走几步;边境难民仓库的临时医院,若用超导发电机供电,就能避免因断电导致的手术中断,那些因感染发烧的孩子,或许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最基础的能源技术,风险应该最小。” 他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比起能改变战争形态的统一场论、能动摇伦理根基的基因编辑,常温超导似乎只是 “优化现有生活” 的工具 —— 它不涉及宇宙真理的终极答案,也不触碰生命编辑的禁忌,看起来就像给现有技术 “升级换代”,而非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这种 “无害性” 的误判,像一块砝码,压在了好奇心与警惕的天平上。
他后退一步,靠在展柜旁,目光重新扫过三个样本。脑海里快速回溯所有灾难的源头:当初写《王冠的重量》,是想创造 “和平”,却因忽略了萨维奇的野心而酿成悲剧;霍兰德推动瑞拉尼亚项目,是想掌控锂矿,却因过度依赖他的能力而引发难民潮;所有灾难的起点,都不是 “一开始就想作恶”,而是对 “风险的轻视” 和对 “利益的贪婪”。现在,他选择常温超导,会不会也是一种 “风险轻视”?比如机构将其用于军事装备,制造出更强大的超导武器;或者能源巨头垄断技术,导致更多国家陷入能源危机?
冷汗顺着陈序的后背滑落,浸湿了衬衫。好奇心的重量与警惕的重量在他心里反复拉扯,指尖的冰凉与金属块的光晕在眼前交织。他摸出胸口的林溪照片,照片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像一道温暖的锚点。他想起妹妹说的 “想和你一起去小镇买巧克力”,想起边境仓库里等着药品的难民,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