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今晚比往常暗了三分。海伦娜站在中央操作台旁,指尖悬在培养皿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 皿中是她三年前亲手培育的第一份高纯度 C-19 晶体样本,淡蓝色的微光曾让她彻夜难眠,觉得自己触碰到了 “知识圣杯” 的边缘,而现在,这抹蓝色却像淬毒的针,扎得她眼睛生疼。
解密器放在操作台一角,屏幕亮着未关闭的邮件:迪拜生物安全团队刚发来的《基因污染扩散报告》,附件照片里,沙漠蜥蜴的鳞片不仅泛着荧光,还开始分泌与改造犬相同的酸性涎水;更致命的是,当地一名牧民因误食被污染的沙鼠,出现了与法鲁克相似的肺部感染症状,CT 影像上的淡蓝色阴影,与晶体样本的光谱完全吻合。
“不是个别案例,是连锁反应。” 海伦娜的声音发颤,她拿起培养皿,对着灯光仔细看 —— 晶体内部的原子排列依旧整齐,却像在无声地嘲笑她:你曾以为这是治愈的希望,是文明的阶梯,现在却成了污染的源头,是灾难的钥匙。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成功合成 C-19 晶体时,和陈序在实验室里开了一瓶香槟,当时她笑着说 “这东西能改变世界”,现在想来,这句话没错,只是改变的方向,走向了她最恐惧的深渊。
操作台抽屉里,还放着她十年前的博士论文 ——《论超导技术在罕见病治疗中的应用》,扉页上写着 “用知识驱散病痛”,字里行间满是对科学的纯粹信仰。她抽出论文,指尖拂过 “超导线圈驱动的心脏辅助装置” 设计图,突然用力将论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 那些曾经让她骄傲的研究,现在都成了 “军事化应用” 的垫脚石:心脏辅助装置的线圈技术,被改成了电磁炮的储能核心;罕见病治疗的低温控制方案,被用于稳定基因武器的储存环境。
“我们做的到底是什么?” 海伦娜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旁边的超导线圈测试仪上 —— 这是她亲手调试的设备,曾用来检测医疗设备线圈的稳定性,上周却被军方技术人员借走,用来测试 “超导反导系统的线圈耐受性”。她走过去,双手握住测试仪的金属支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突然猛地一掀 —— 测试仪重重摔在地上,显示屏碎裂,淡蓝色的指示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像她熄灭的信仰。
旁边的基因测序仪还在运行,屏幕上显示着迪拜牧民的基因片段,其中 “免疫伪装序列” 的标记格外刺眼。海伦娜冲过去,一把拔掉电源,测序仪的风扇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屏幕黑了下去。她看着散落的设备零件,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 —— 一直以来,她都用理性包裹自己,用数据和方案应对所有危机:超导精神影响出现时,她连夜制定筛查标准;基因编辑失控时,她第一时间设计污染防控方案,可现在,当看到污染扩散到无辜牧民身上,当看到毕生追求的知识变成伤人的武器,她的理性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海伦娜反复呢喃,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哭腔,“一开始就不该碰超导,不该碰基因编辑,不该以为知识能解决一切……” 她抓起桌上的烧杯,里面还残留着淡绿色的营养液(用于培养 C-19 晶体),猛地摔在墙上 —— 烧杯碎裂,营养液溅在墙上,留下一道淡绿色的痕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的 “独立研究小组名单”。他看到地上的碎玻璃、揉成团的论文、摔毁的设备,还有蹲在地上崩溃的海伦娜,心里像被重锤砸中 ——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海伦娜,那个总是冷静分析数据、温和提出方案的她,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被自己追求的知识逼到了绝境。
陈序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海伦娜发泄内心的痛苦。他知道,此刻任何理性的安慰都没用,她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而是释放 —— 释放对知识幻灭的痛苦,释放对灾难失控的自责,释放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
过了很久,海伦娜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