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秘密据点的书房,晨光终于穿透百叶窗的缝隙,照亮了角落那只被防尘布覆盖的黑色行李箱。布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在光线下纤毫毕现,像为一场无声的葬礼撒下的纸钱。陈序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却穿透了布料、穿透了箱体,落在里面那些泛黄的书籍上 —— 落在十七岁时的银杏叶书签上,落在海伦娜签名的扉页上,落在那些曾点燃他生命的、对未知的渴望上。
他的内心,正缓缓升起一座无形的墓碑。
没有冰冷的石材,没有肃穆的仪式,只有一片沉寂的空白,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墓碑的顶端,刻着一行清晰的铭文,是他用灵魂一笔一划写下的,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在他的意识里反复震荡:
“此地长眠着对未知的渴望。它死于一个能够轻易获得所有答案的早晨。”
陈序轻轻念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朽木。“轻易获得所有答案”—— 这曾是他年少时最炽热的梦想,是支撑他熬过无数不眠之夜的动力。他想起二十岁时,第一次推导出超导线圈的优化公式,那种 “找到答案” 的狂喜,像电流般传遍全身,眼里闪烁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学者的纯粹光芒;想起二十五岁时,首次合成 C-19 晶体的那个清晨,阳光也是这样照亮实验室,他看着显微镜下整齐排列的原子,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世界的本质,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像火焰般燃烧着他的灵魂。
而现在,那个 “能够轻易获得所有答案” 的早晨,真的来了。他定义了 C-19 晶体的结构,破解了基因编辑的核心密码,掌握了超导谐振波的控制方法 —— 他拥有了年少时梦寐以求的能力,却发现这能力不是恩赐,而是诅咒。那些轻易获得的答案,变成了毒血,摧毁了海伦娜的理智,变成了改造体的利爪,撕裂了无辜者的生命,变成了暗网里的交易筹码,滋养着野心家的欲望。
他终于明白,铭文里的 “死于”,从来不是自然消亡,而是被 “轻易获得答案” 的代价所扼杀。当探索不再需要审慎,当答案不再需要敬畏,当求知欲失去了伦理的约束,那份对未知的渴望,就变成了摧毁世界的洪水猛兽。它不是死在获得答案的瞬间,而是死在答案带来的灾难蔓延开来的那个早晨 —— 那个他看着海伦娜的医疗报告,看着改造体的肆虐视频,看着基因污染的扩散数据,彻底认清现实的早晨。
陈序走到书桌前,拿起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自己的眼睛。晨光里,那双曾经盛满探索热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深潭。没有了发现新公式时的亮彩,没有了破解难题时的锐利,没有了对未知好奇时的灵动 —— 那抹属于学者的、纯粹而热烈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一点火星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警惕,像守夜人凝视黑暗的目光,带着对每一个未知变量的审慎;是化不开的疲惫,像负重前行的旅人,肩膀上扛着无数生命的重量,眼底沉淀着数不清的痛苦与悔恨。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 那个曾经为了一个物理公式能兴奋到失眠的年轻人,那个曾经坚信知识能照亮世界的科研者,已经死在了那座内心的墓碑之下,和他的好奇心一起,长眠不醒。
他放下镜子,指尖落在解毒剂配方的草稿纸上,纸张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这里没有未知的诱惑,只有必须解决的问题;没有探索的快乐,只有守护的责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每一个参数都代表着一条可能被拯救的生命,每一个修改都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份责任,像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着他空洞的内心,让他不至于在好奇心死亡后,彻底崩塌。
陈序想起叶晴在前线发来的最新消息:赵无妄的实验室已经合成出第一代 “基因武器”,正在寻找测试目标;暗网的基因编辑教程仍在流传,虽然下载量有所下降,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尝试复刻;还有无数个像马库斯一样的人,在黑暗中追逐着那些轻易获得的答案,准备制造新的灾难。
这些消息,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