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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被狗咬过,更没有穿过印着奥特曼的书包 —— 他小时候最讨厌奥特曼,书包上一直是星空图案。
“不对!姨妈,这不是真的!” 陈序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真的摔断过胳膊,你送我去的医院,还买了糖葫芦,你怎么能忘了?”
“糖葫芦?” 姨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后语气变得肯定,“哦!你说的糖葫芦,是你被狗咬后,我给你买的!不是冰棒,是糖葫芦!你当时还说太酸了,只吃了两颗就扔了。小序啊,你怎么连这都记混了?是不是这些年在外打拼太辛苦,把日子过糊涂了?”
姨妈的记忆,也开始出现了扭曲。
她先是肯定了 “狗咬” 的版本,又在陈序的提醒下,将 “冰棒” 改成了 “糖葫芦”—— 那是陈序真实记忆里,摔断胳膊后姨妈买给她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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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每个人都从别人的记忆里,随机抽取了一块碎片,强行嵌入自己的拼图里,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和谐的、却完全错误的画面。
“姨妈,那…… 那我爸当时在不在?” 陈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受伤的时候,我爸是不是在外打工?”
“你爸?” 姨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他当然在啊!他当时就在旁边帮老王家修屋顶,看到你被狗咬,吓得赶紧从梯子上跳下来,抱起你就往医院跑,比谁都急!你爸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疼你疼得厉害呢!”
陈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父亲当时在修屋顶?还从梯子上跳下来救他?
这既不符合他的真实记忆(父亲当时在外打工),也不符合父亲的虚构记忆(修农具被砸伤),而是一个全新的、错位的细节。
他终于明白,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时光回眸》的影响,不是简单地篡改某个人的记忆,而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所有相关的人身上。父亲的记忆被植入了虚构的细节,姨妈的记忆则被打乱、重组,抽取了他真实记忆里的碎片(糖葫芦)和完全无关的碎片(修屋顶、狗咬),拼接成了一个全新的、错误的 “事实”。
每个人的记忆拼图,都被彻底打乱了。
陈序的真实记忆:骑自行车摔断左臂 → 姨妈送医 → 父亲在外打工 → 糖葫芦。
父亲的虚构记忆:修农具被铁犁砸伤胳膊 → 父亲送医 → 母亲哭泣 → 家庭温情。
姨妈的错位记忆:被狗咬伤小腿 → 父亲(修屋顶)送医 → 糖葫芦 → 陌生细节。
三个版本,没有一个相同,却都带着各自的 “真实感”,各自的细节丰富、情感真挚,仿佛每个人都在描述一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姨妈,还有一件事……” 陈序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还记得我高考结束那天,我爸有没有回来陪我吃大餐?”
“高考结束?” 姨妈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笑道,“当然记得!你爸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给你买了个大蛋糕,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一家人坐在桌子上,你爸还敬了你一杯酒,说‘我儿子长大了’。你当时还哭了,说谢谢爸……”
红烧肉、蛋糕、敬酒、哭了……
这些细节,既不是陈序真实记忆里的 “和同学吃路边摊”,也不是父亲记忆里的 “吃大餐、买新衣服”,而是又一个全新的、错位的版本。
陈序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挂断电话,双手撑在桌上,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蠕动,吐出的只有酸水,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
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桌上的家庭相册自动翻开,照片里的人开始变换姿势:父亲一会儿在修农具,一会儿在修屋顶,一会儿在陪他吃蛋糕;母亲一会儿在写便签,一会儿在门后哭,一会儿在医院守着他;而他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