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舟驶入沉星湾时,灯塔的光芒已变得清晰可辨,银灰色的意识残海在阳光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浅蓝。
老船夫将船稳稳停靠在码头的青石板旁,绳索抛上岸边的桩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李砚背着行囊走下船板,脚下的石板带着湿润的凉意,码头边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雾舟,船工们忙着装卸货物,商贩的吆喝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热闹。
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预言中那间图书室,沉星湾作为雾海东部的重要枢纽,商船往来频繁,或许能打探到线索。
想要长久停留,首先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沉星湾周边的雾洲是最佳选择——这些漂浮在近海的小型洲屿,由珊瑚礁和古树根系凝结而成,租下来便能作为临时居所。
李砚顺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前走,沿途看到不少写着“洲屿出租”的木牌,大多靠近航道,人来人往过于嘈杂,不符合他低调打探的需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开满淡紫色雾花的滩涂,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偏僻的雾洲。
洲屿不大,约莫半亩地大小,中央长着一棵粗壮的雾叶树,枝叶繁茂,树荫下能看到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旁有一口用青石砌成的水井,井口覆盖着细密的藤蔓。
洲屿边缘立着一块老旧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出租”二字,旁边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陈”字。
李砚刚走近,就见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着粗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根麻绳,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藤蔓的柴刀。
“后生,你是来租洲屿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温和,目光落在李砚身上,带着审视。
李砚点头,拱手道:“晚辈李砚,想在沉星湾停留些时日,听闻此处有洲屿出租,便过来看看。”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行囊简单,不像歹人,便放下柴刀,领着他绕洲屿走了一圈:“这洲屿叫‘静雾洲’,远离航道,清净得很,木屋能遮风挡雨,水井的水也干净,就是离镇上远些,买东西得走半个时辰。”
李砚观察着四周,洲屿虽小,却打理得干净整洁,雾叶树的树荫足以遮挡烈日,木屋的墙壁用黄泥糊过,看起来还算坚固,最关键的是,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观察周边的雾海动静,也方便他暗中打探消息。
“前辈,这洲屿租金多少?”李砚问道。
老者摩挲着下巴的胡须,想了想道:“按雾海的规矩,租洲屿按月算,一月需三枚雾晶,押金五枚,若是长租,可少收一枚押金。”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李砚从行囊里取出八枚高纯度雾晶,递了过去:“晚辈先租一个月,若后续合适,再续租。”
老者接过雾晶,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正品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用兽骨打磨成的令牌,递给李砚:“这是静雾洲的准入令牌,带着它就能自由进出,木屋的钥匙在屋里的桌案上,你自己去取。”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附近的雾海虽算平静,但夜里尽量别出海,最近常有奇怪的黑影在近海游荡,不少渔民都见过。”
李砚接过令牌,道谢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记下了。”
老者不再多言,扛着柴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滩涂的雾花深处。
李砚走进木屋,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案和两把木椅,桌案上果然放着一把铜钥匙,旁边还有一个陶制的油灯。
他放下行囊,走到窗边,推开木制的窗户,清新的海风夹杂着雾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远处的雾海波光粼粼,沉星湾的灯塔在雾中若隐若现。
稍作休整后,李砚锁好木屋,带着令牌前往沉星湾的镇子。
镇子建在一片地势稍高的礁石上,房屋大多用青石垒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售卖雾晶、兽骨的,也有售卖海产、干货的,还有一些摊主在售卖能抵御意识瘴气的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