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改装过的超声波驱虫器,此刻正以最大功率运转,塑料外壳烫得能煎鸡蛋。他咬着牙抽出被冻住的右腿,工装裤的布料已经和冰棱粘在了一起,扯动时发出撕裂的声响。怀里的地脉罗盘突然发出嗡鸣,表盘中央的指针猛地指向隧道深处,那里的黑暗中传来隐约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就是现在!”周默的吼声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扑过来按住都枫的手,将罗盘的背面紧紧贴在铁轨上,“用你父亲教的方法,引导水脉!”
都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小腿上的剧痛和头顶不断落下的碎石。父亲手册里的字句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水脉者,至柔至刚,顺则润万物,逆则凝冰霜”。他想起小时候在太平湖站的铁轨旁,父亲曾让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上,听那些看不见的水流在地下奔涌的声音——“听到了吗?那是城市的血脉在跳”。
此刻,那些记忆中的声音与隧道深处传来的列车轰鸣声渐渐重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都枫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股微弱的水流正顺着铁轨的缝隙向上渗透,被罗盘的灵能激活,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强的力量。他的指尖开始发烫,与罗盘接触的皮肤下,血管突突地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五、四、三——”周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正紧盯着手腕上那块掉了漆的电子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超声波的噪音里异常清晰。
都枫猛地睁开眼,双手紧握罗盘,将体内所有的灵能灌注其中。表盘上的指针突然停止转动,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顺着铁轨向隧道深处蔓延。就在这时,1号线的列车头冲破黑暗,巨大的灯光像两柄利剑刺穿迷雾,车身上还残留着撞击的痕迹——挡风玻璃碎成蛛网,车门扭曲变形,显然是一路强行闯过来的。
“就是现在!”周默爆喝一声,将超声波驱虫器扔向列车前方的轨道。
驱虫器在接触铁轨的瞬间炸裂,释放出的高频声波与列车的震动、罗盘的蓝光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都枫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身体,又从脚底喷涌而出,注入脚下的大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从铁轨缝隙里渗出的水流突然加速,在地面上形成一张闪烁着蓝光的网,然后在列车碾过的前一秒,骤然冻结。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下陷的地面被一层厚厚的冰层牢牢锁住,那些原本狰狞的裂缝被透明的冰面覆盖,冰层下的水流还保持着奔腾的姿态,像被时间凝固的闪电。冲来的列车在冰面上滑行,巨大的摩擦力产生刺耳的尖叫,车轮与冰面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周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超声波驱虫器的残骸就在他脚边冒着青烟。都枫的小腿终于从冰棱中挣脱出来,冻得发紫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血珠刚渗出来就结成了冰晶。他踉跄着走到列车旁,发现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也是拼尽了全力。
“谢谢。”司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抬起头,都枫这才认出是老陈,那个总爱在调度室炫耀自己女儿画作的老司机。此刻,老陈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随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周调度说,你们需要这辆车。”
都枫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被冻结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周默脸色大变,指着裂痕的源头:“不好!黄泉结界的力量太强,冰面撑不了多久!”
都枫这才注意到,裂痕的中心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游动,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影,不断撞击着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覆盖在上面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什么?”都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比道恭瑾的灵脉污染还要阴冷可怕。
周默的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是黄泉结界里的东西,被盾构机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