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放下镊子,从柜台下取出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用镊子蘸了点液体,继续擦拭齿轮,那些原本锈蚀的齿牙竟在液体接触后变得锃亮如新。“这是太平湖站的灵脉泉水,能让金属记住时间的味道。”
林小宇凑过去看,突然指着碗里的液体叫道:“这水会动!”只见那些泉水在碗里自发地旋转,形成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地铁轨道的虚影。
“大惊小怪。”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却对着都枫露出一丝笑意,“你母亲当年常来我这儿修表,每次都带一小罐植物园的露水,说能让钟表走得更准。”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日历,纸页已经泛黄,停留在三年前的7月15日——都枫父亲去世的那天。
都枫的呼吸变得急促:“您认识我母亲?她……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苏婉是个好孩子啊。”老太太摘下老花镜,露出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木属性灵能者里,能把‘生’的力量练到她那份上的,这些年我只见过她一个。当年她用藤蔓在你家窗台上种的爬山虎,到现在还在替你守着老房子呢。”
【母亲在老房子种过爬山虎?我怎么不记得……】都枫突然想起八岁那年的夏天,暴雨冲垮了院子的篱笆,母亲却在废墟上种满了爬山虎。那些藤蔓长得飞快,半个月就爬满了整面墙,叶片在月光下会泛出淡绿色的光。当时只觉得好看,现在想来,那根本是母亲布下的灵能结界。
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捂住嘴,手帕上绣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被拉长的沙漏。“你母亲最后一次来,是三年前的清明。她把那只保温盒交给我,说如果有天你能看到排骨上的纹路,就把这个交给你。”她从柜台下取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守陵人时间札记》。
书的扉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娟秀字迹:“小枫,当你看到这段话时,说明你已经能读懂生命的纹路。时间从不是直线,是盘绕的藤蔓,而‘时间的缝隙’,就在藤蔓缠绕的节点处。”
都枫的手指抚过字迹,纸页上突然浮出淡绿色的灵能光丝,组成他在排骨上见过的纹路,与书中某幅插图完全重合——那是幅地铁线路与明代古墓排水沟的重叠图,标注着“黄泉结界”的位置,就在太平湖站废弃站台下方三米处。
“黄泉结界?”林小宇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图上的红点,“这不是我们早上躲爆炸的地方吗?那里的混凝土墙确实有裂缝,我还以为是年久失修……”
“不是失修,是被灵脉流冲出来的通道。”老太太重新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凝重,“地铁隧道的金属矿脉与古墓的夯土层共振时,会在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产生‘时间褶皱’,那就是你母亲说的‘时间的缝隙’。”她用镊子敲了敲柜台,“但要打开它,得有钥匙。”
“钥匙是什么?”都枫追问,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只黄铜座钟。钟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指针停在十二点,钟摆却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微微晃动。“你母亲说,钥匙是1984年的地铁时刻表,当年由太平湖站的老调度员保管。”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都枫腰间,“你父亲的怀表,就是用那时候的调度室零件改的吧?”
都枫猛地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发现内侧的齿轮上刻着极小的数字——“1984-0715”,正是他的生日,也是父亲手册里那张地铁票的日期。【原来父亲早就找到线索了……他把时刻表藏在了哪里?】
就在这时,那只黄铜座钟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钟摆开始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更诡异的是,钟面的指针竟开始逆时针转动,从十二点倒回十一点,再到十点,每跳动一下,店里的其他钟表就跟着倒转一格,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怎么回事?”林小宇吓得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零件架,齿轮滚落一地,在地上拼出奇怪的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