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杜兹城堡的宴会厅今晚亮得有些刺眼。
数百支白蜡烛在水晶吊灯上燃烧将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先祖油画照得影影绰绰仿佛无数双来自几个世纪前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各怀鬼胎的聚会。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从布鲁塞尔空运来的蕾丝桌布银质餐具被擦拭得锃亮,反射着每一位宾客虚伪而得体的笑容。
这就是欧洲老钱的世界。
腐朽却又该死的迷人。
江浩穿着那身在好莱坞红毯上亮过相的黑色中山装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年份不明的红酒。
他不需要刻意去社交。
因为从他踏入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唯一的焦点。
“江先生久仰大名。”
一个醇厚、低沉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交谈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深蓝色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微霜但这不仅没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儒雅与威严。
只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虽然是在笑却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阿尔伯特亲王。
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也是伊莎贝拉最大的噩梦。
“亲王殿下。”
江浩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两人并没有握手。
阿尔伯特端着酒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浩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在审视一件并不合心意的商品。
“我也看了那部《降临》,非常精彩。”
阿尔伯特笑着说道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一个欣赏晚辈的长者。
“在好莱坞那种名利场像江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东方人能闯出一片天确实是个奇迹。我那个侄女伊莎贝拉,可是把你当成了偶像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这话听着是在夸奖。
但江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里面的那根刺。
好莱坞名利场偶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思很明显:你不过就是个戏子一个靠脸蛋和运气吃饭的网红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运气好罢了。”
江浩晃了晃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比起亲王殿下治理一个国家的辛劳我拍电影那点事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阿尔伯特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听出了江浩的反讽。
治理国家?
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而他这个“摄政王”名不正言不顺。
“江先生太谦虚了。”
阿尔伯特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不过电影终究是电影现实往往比剧本要残酷得多。”
“好莱坞有cut有重来。”
“但在这里在政治的舞台上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李希滕贝格虽然是个小国但这里的水,比太平洋还要深。”
阿尔伯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浩的肩膀,像是在帮他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作为长辈我给你一个善意的建议。”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吃好喝好玩好然后……带着美好的回忆离开。”
“千万不要试图去插手别人的家事。”
“因为,那是会死人的。”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远处的伊莎贝拉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她紧张得几乎捏碎了手里的酒杯脸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