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吗?”
宁安的指尖在唐棠肩头顿住,目光落在远处柳枝抽出的新芽上,嫩得能掐出水来,像极了唐棠此刻眼底的光。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期待,又藏着怕被碾碎的怯意。
她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其实无数次在心里描摹过点头的模样?说每一次唐棠拽着她衣角耍赖时,心跳都会乱得像被风搅散的柳絮?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涩然。
风卷着花瓣掠过鼻尖,宁安轻轻收回手,指尖空荡荡的。唐棠的目光黏在她脸上,带着小狗似的执拗,她却只能别开眼,望着湖面碎开的光斑:“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在唐棠心里砸出闷响。
“不知道?”唐棠的声音发紧,湛蓝的眼瞳暗了暗,“你连给个准话都不肯吗?”她后退半步,像被这沉默烫到,“我等了这么久……”
“棠棠。”宁安终于转头,眼底的挣扎几乎要漫出来,“我怕。”
她很少说这个字,可面对唐棠那双写满“喜欢”的眼睛,所有的坚硬都成了纸糊的铠甲,“我怕这喜欢撑不过柴米油盐,怕哪天你腻了,怕……我给不了你要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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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愣住了,她以为宁安是不喜欢,却没想过是这样。风掀起宁安的发梢,露出她泛红的耳尖,那点脆弱,像冰面下的鱼,终于撞进唐棠眼里。
“我不会腻的。”唐棠的声音突然笃定,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莽撞,“柴米油盐我来扛,安稳我来给,你只要……”只要肯站在我身边。
后面的话被宁安突然抬手按住唇瓣的动作打断。
她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百合香甜,唐棠的心跳瞬间炸成烟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在这触碰里化成了绵密的痒。
“让我再想想,”宁安的声音从指缝漏出来,带着点恳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唐棠的睫毛在宁安指尖轻轻颤了颤,像受惊的蝶。她能感受到宁安指尖的微凉,还有那透过指缝传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的气息。
心里的委屈像退潮的水,慢慢往下沉,只剩下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搅乱的心跳,擂鼓似的响。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扫过宁安的指尖,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宁安如释重负般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唐棠唇瓣的温热,烫得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风拂过湖面的轻响,还有远处孩童的嬉笑声,衬得这沉默格外清晰。
“要不……我们回去吧?”唐棠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的,低着脑袋没敢看宁安,“突然有点累了。”
宁安看着她耷拉着的肩膀,像被雨打蔫的向日葵,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没再像来时那样说笑,只有脚步落在石板路上的轻响,一前一后,隔着半臂的距离。
路过刚才金毛趴着的草地时,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被压弯的草叶,还留着点毛茸茸的温度。唐棠的目光扫过,脚步顿了顿,又很快跟上宁安的步伐。
宁安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像块湿漉漉的云,沉甸甸地压着。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下周的画展我们早点去”,或者“你带回来的桂花糕很好吃”,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晒得石板路有些发烫。暑假的风带着点慵懒的热,吹得人心里发慌。
宁安看着身边唐棠垂着的脑袋,那截露在阳光下的脖颈,白得像瓷,却绷得紧紧的。
她忽然有点唾弃自己——明明心里翻涌着那么多话,却偏偏堵在喉咙口,连一句像样的安抚都说不出来。
这怯懦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本该是松快的。
不用再对着试卷上的红叉发愁,不用在晚自习的铃声里数着倒计时,可她却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