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被撕开伤疤后、赤裸裸的狼狈和……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于恐慌的情绪?他似乎极力想说什么,想用更恶毒的语言回击,想用更残忍的手段让她屈服,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伤口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困难。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扫过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极其疲惫地、甚至是带着一丝颓败地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滚出去。”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浓重的、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厌弃。不是对她,更像是对他自己此刻无力状态的憎恶。
林元元愣住了。她预想中的风暴,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戛然而止。他没有暴怒地摔东西,没有用更恶毒的语言攻击她,只是让她……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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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和愤怒都无处着落,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夹杂着莫名慌乱的憋闷。
她看着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仿佛陷入巨大痛苦和自我挣扎中的男人,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笔记本上那些凌乱而挣扎的字句。
恨意依旧盘踞在心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但此刻,这块巨石旁边,却悄然滋生出一丝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异样情绪。那是对一种极端扭曲、极端痛苦灵魂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窥探与……理解?
不!不能理解!绝对不能!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危险至极的念头。她不能再被他任何一丝表象所迷惑!那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再看他,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病房的内间,重重关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外面的客厅里。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内间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的两天,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僵持的平静。
林元元依旧被要求进行必要的护理工作,但每次进入内间,她都低垂着眼眸,动作机械迅速,尽可能避免与吴凛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而吴凛,也仿佛那天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他大多数时间都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或者冷漠地看着医生护士进行检查,对林元元的存在视若无睹。
他不再命令她,不再质问她,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
这种刻意的、冰冷的忽视,比之前的暴怒和占有,更让林元元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心慌。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发疯,那样至少她能明确地恨他,反抗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的影子。
他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吗?还是……那本笔记本里泄露的、他极力想要隐藏的脆弱,真的让他感到了某种程度的……退缩?
她不知道。
这种未知,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偶尔,在深夜,她会听到内间传来极其压抑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因伤口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她的心会下意识地揪紧,脚步会不受控制地挪到门边,手抬起,却又在触碰到门把手前,生生停住。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直到第三天下午,老管家送来了一叠需要吴凛过目的紧急文件。林元元接过文件,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内间的门。
吴凛正醒着,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异常削瘦和……孤寂。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第一次,在她进来后,真正地、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冰冷,没有占有欲。那眼神很深,很沉,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里面翻涌着林元元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挣扎,有一种近乎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