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如此直观地、血淋淋地面对过他内心那片早已崩坏、荒芜不堪的废墟。他一直用强大的权势和冷硬的外表包裹着这片废墟,直到此刻,这无意间窥见的、未被完全掩盖的痕迹,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将那份深不见底的、带着自毁倾向的疯狂,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
“在看什么?”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林元元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画册“啪”地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吴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概是刚结束会议,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没有穿外套,只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敞,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没有怒气,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那扇被她无意中推得更开的房门,以及门内那面触目惊心的碎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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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元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不是怕他伤害她,而是怕……怕面对这个真相,怕承担起窥见这片废墟后,那无法推卸的、沉重的……
吴凛一步步地走近她,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他没有去看那面镜子,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苍白失措的脸上。他在她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烟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消毒水的味道。
他抬起手,没有碰她,而是伸向她身后,缓缓地,将那扇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那片破碎的景象。
“看到了?”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
林元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又或者,是刺痛了他。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害怕了?”他又问,向前逼近一步,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是不是觉得,我比你想的……更无可救药?”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试图隐藏的所有情绪——震惊,恐惧,怜悯,还有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我……”林元元的声音破碎不堪,她避开他逼视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裙摆,指节泛白。
吴凛忽然伸出手,不是粗暴的禁锢,而是用指尖,极其轻缓地、近乎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冰凉的脸颊。那触感如同冰凌划过,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别怕。”他重复了画展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丝毫温柔的错觉,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命般的偏执,“就算我烂透了,碎光了,你也得在这里,看着我,陪着我。”
他的指尖下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是翻涌的、浓稠的黑暗,是那片碎裂镜面的倒影。
“这就是我。”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烙印,“你逃不开,也躲不掉的我。”
说完,他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触碰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有疯狂,有偏执,有警告,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画中那个攥着破气球的小男孩般的,孤绝的脆弱。
然后,他转过身,步伐依旧稳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孤独,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元元独自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