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许。
朱允炆的声音缓了些,却字字像敲在铜钟上,震得人耳尖发麻:“《大学》开篇便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诸位常读这句话,可曾想过 —— 如何明明德?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如何亲民?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格物’二字,便是这一切的根,是扎在土里的苗,没了它,再高的道理都是空的!”
他抬手往南边的试验场指去,指尖落处,正对着那个冒轻烟的铁桶:“何为格物?‘格’是刨根问底,‘物’是天地间的道理。草木为何春生秋枯?不是‘天意’,是根须在土里吸了养分;金石为何遇火变软?不是‘神助’,是内里的纹路松了;水火为何不能相容?星辰为何绕着天转?这些不是旁人说的‘奇技淫巧’,是祖宗没说完的道理,是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根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人群里起了点骚动。有个老匠人忍不住低叹,声音糙得像砂纸磨木头:“这话我爱听!俺爹传俺打铁的手艺,只说‘火候到了就行’,可到底啥是火候?是炉子里的火星子多,还是铁的颜色变了?没人说清楚!”
旁边的书生皱着眉,手里的折扇捏得发白,却没反驳,只把方巾往上提了提,耳朵往高台的方向凑了凑。
朱允炆像是听见了那声低叹,声音渐渐高了些,带着股能攥住人心的力量:“以往这些学问,要么藏在匠人的肚子里,靠着口耳相传,传着传着就变了样 —— 爹传儿子,儿子传孙子,少了句‘火候要等铁泛青’,手艺就差了半截;要么埋在故纸堆里,被人当成‘无用之学’,没人去碰,最后落满了灰,连字都看不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书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你们学的数算,不只是用来算账本的。算田亩的大小,能让农户知道该种多少稻子;算星辰的轨道,能让商船避开暗礁;你们读的‘物理’,不只是纸上的字句。用它造宫殿,能让梁枋更结实,不怕台风;用它算弓弩,能让箭射得更远,守住边关;还有‘化学’,能烧出更透亮的琉璃,让寻常百姓也能用上;能炼出更坚韧的精钢,让士兵的铠甲更结实!”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像炸了锅。有个穿青布衫的书生涨红了脸,胸口起伏着,想喊 “君子不器”,却被身边的同窗拉了拉 —— 那同窗正盯着试验场的铜轮,眼里闪着光,嘴里喃喃:“若用数算算它的转速,是不是能让水车转得更快?”
几个匠人后代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还没铁桶高,眼眶里的红像浸了水的朱砂。
他爹是街口铸镜的老匠,一辈子凭着手艺吃饭,却总被穿锦袍的人啐 “下九流”—— 若能进这书院,是不是连脊梁都能挺得更直些?
朱允炆等着骚动平息,才继续说,声音像重锤,
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上:“诸位看这书院 —— 这里有藏书阁,也有实验室;有案头的书,也有手里的工具。读书不只是坐着看,还要动手做!在这里,不管你是勋贵之后,还是农户的儿子,只要你有才学、有志向,就能来学;在这里,你们学到的不是‘之乎者也’的空谈,是能让稻谷多收一石,能让桥梁更结实,能让百姓少受点苦的真本事!”
汤和脸上露出了笑意,悄悄把匾额往身前挪了挪,像是怕旁人碰坏了。李景隆的扇子停了,指节还抵在扇骨上,眼尾的玩味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 他突然觉得,这书院不是孩童搭的积木,是块刚埋下的基石,说不定哪天就能撑起高楼。
“或许有人要问,学这些到底有啥用?”
朱允炆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像能看穿每个人心里的念头,“我今日就告诉你们 —— 它能让稻谷产量翻一倍,让百姓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在灾年啃树皮;它能让边关的城墙更结实,让鞑靼不敢再来犯,让士兵不用冻着身子守关口;它能让黄河的水不再泛滥,让船只顺顺利利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