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岭的秋风,如刀似刃,卷起枯草与尘土,在天地间呼啸奔腾。这风,不似寻常萧瑟,倒像是战鼓擂响前的低吟,裹挟着肃杀与决绝,扑向那支静默如铁的明军阵列。
神机新军,早已不是世人印象中那支靠人海堆砌、靠血肉硬抗的旧日明军。他们如精密咬合的齿轮,层层递进,步步为营——最前方,数十门“靖难式”野战炮与近百门“虎蹲炮”早已卸下拖车,稳稳架设于临时炮位之上,炮口森然,直指北疆苍茫;其后,三列横队的燧发铳手半跪于地,火铳如林,眼神如冰,静待雷霆之令;再后方,长矛如林、腰刀如雪的步卒与蓄势待发的骑兵,如蛰伏的猛虎,只待一声号令,便撕裂敌阵。
阵型看似单薄,却暗藏雷霆万钧之势。
这不是人多势众的喧嚣,而是科技与纪律凝成的沉默杀机。
北方地平线上,尘烟滚滚,如黑云压城。
五万蒙古铁骑,如决堤洪流,挟雷霆万钧之势奔涌而来。马蹄踏地,震得山河颤抖;弯刀映日,寒光如血。鬼力赤立于中军,嘴角噙着冷笑——在他眼中,这支明军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纸老虎,只需一冲,便灰飞烟灭。
“八百步!”
“七百步!”
观测手的声音穿透风啸,清晰传入指挥台上的周朔耳中。
他立如青松,面沉如水,唯有紧握令旗的手指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的紧绷。他在等——等敌入瓮,等死神挥镰。
“五百五十步!最佳射程!”
“放——!!”
红色令旗如血瀑劈落!
刹那间,天地失声。
“轰!轰!轰——!!!”
五十余门野战炮与近百门虎蹲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吐烈焰,硝烟如龙腾空!数十枚实心铁弹与开花弹撕裂长空,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入蒙古前锋阵中!
实心弹如巨犁破土,在密集骑阵中犁出数道血肉沟壑,人马俱碎,残肢与内脏漫天飞溅;开花弹则于半空炸裂,铁蒺藜与破片如暴雨倾泻,方圆十余丈内,无一生还!
仅仅一轮齐射,蒙古铁骑那势如破竹的冲锋便如断弦之弓,戛然而止!前锋人仰马翻,战马惊嘶,阵型大乱,惨叫与哀嚎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这……这是妖术?!”鬼力赤双目圆睁,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他从未见过如此射程、如此威力的火炮!这已非人力可抗,而是天罚!
“不许退!冲!他们装填慢!冲过去就是胜!”他嘶吼着,试图用蛮勇压住溃势。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明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动作如行云流水:清膛、装药、压实、瞄准……得益于定装弹药与标准化操练,第二轮齐射仅在片刻之后便再度降临!
“轰——!!”
炮火如神罚再临,精准覆盖那些试图重整旗鼓的蒙古骑兵。与此同时,前沿虎蹲炮喷吐霰弹,三百步内,钢铁风暴席卷一切,蒙古骑兵如麦浪般成片倒下。
战场,已成炼狱。硝烟蔽日,尸横遍野,鲜血浸透枯草,连秋风都染上了腥气。
“换霰弹!铳手准备!”周朔的声音冷如寒铁。
当残存的蒙古骑兵凭着最后的血勇冲至百步之内,迎接他们的,是三轮排枪的死亡交响!
“砰!砰!砰——!!”
燧发铳齐射如雷,虽单发难精,但千铳齐发,弹幕如墙!
冲锋的骑兵连人带马,如撞铁壁,纷纷栽倒于阵前八十步处,堆叠成山。
冲锋,至此彻底崩解。
“骑兵——出击!!”周朔终于亮出獠牙。
明军骑兵如猛虎出柙,两翼齐出!更有龙骑兵手持卡宾燧发铳,边驰边射,精准点杀敌酋。
蒙古残军早已失魂落魄,阵型溃散,士气尽丧,此刻只余逃命一途。
屠杀,演变为溃逃;溃逃,化作追击。
鬼力赤在亲卫死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北遁。
他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