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数据反驳说政绩,甚至有年轻官员吵得差点动手。主持会议的汤和,手里的木槌都快敲断了,嗓子喊得哑了,也压不住这混乱。
朱允炆自始至终没去议政堂,只是在御书房里听着内侍的汇报。直到争论了三天,他才召了齐泰、练子宁和墨衡三人来,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辩论记录,纸上的墨痕被震得微微发颤。
“这样的阻力,朕早料到了。”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这关必须过 —— 不然之前办的学堂、改的律法,都是无根之木,过不了几年就会塌。那些老臣反对,无非是怕丢了地位,怕改了他们熟悉的规矩。你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硬争,是让他们看到,新制不是断了他们的路,是给他们开了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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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道:“第一,旧科举考中的举人、进士,朝廷都认他们的功名,吏部选官的时候,头三年里多给些机会,让他们有个过渡;第二,新科举录取的人,一旦上任,就把他们干的实事、升的官职都传开 —— 比如谁懂水利,治好了哪条河,升了知州;谁懂数算,算清了哪省的赋税,升了郎中。让那些反对的人看看,新制选出来的人,不是不如他们,是比他们更能干事。”
按朱允炆的意思,教育革新司对纲要做了点微调,加了条 “旧功名过渡条款”,可核心的 “三场试”“扩范围” 这些,半分没让。
接下来的几个月,朝堂上的辩论就没停过,可朱允炆没闲着,把能调动的力气都用了起来。
《金陵新报》连着一个月,头版都用朱红标题写着 “科举不新,大明难强”,还配着格物院学子在田间测土壤、在工坊画图纸的插图,文章里把新科举的好处拆解得明明白白,连街头卖菜的都能看懂。
统计审计司也放了大招,把去年的官员政绩账册搬了出来:江南三府因为知府不懂水利,圩堤没修好,汛期淹了三千顷田,饿了上万人;山西某县知县不会算赋税,让粮商骗走了十万石粮食 —— 这些数据印成小册子,发到了每个官员手里,看得不少老臣哑口无言。
连远在满剌加的周朔,都专门发了封奏报回来,字里行间满是急切:“海军要添新舰,要练炮手,要探新航线,急需懂格物、懂地理、懂数算的人!旧科举选出来的官员,连罗盘都不会用,怎么当海军的官?求陛下速推新制,不然海军难强!”
一边是实实在在的需求,一边是皇帝的坚定态度,再加上那些年轻官员、新学堂学子的呼声越来越高,守旧派的底气慢慢泄了。有几个老臣私下里看了新科举的考题,又听了吏部说的 “过渡政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些,渐渐不那么硬顶了。
建文七年开春,议政会又一次表决《科举改制纲要》。这一次,反对的人少了些,最终以多出十一票的微弱优势,把纲要给过了。
诏书颁行天下那天,真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江南文风最盛的苏州府,府学里哭喊声一片。老秀才王敬之,捧着祖传的《八股范文集》,手抖得厉害,“啪” 地把书摔在地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十年寒窗,天天背‘破题承题’,如今说废就废,我这一辈子的功夫,竟成了笑话!” 还有些举人,原本等着今年考进士,现在看着新科举的 “实务题”,连题目都看不懂,坐在家里唉声叹气,觉得天塌了。
可在格物书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学子李墨攥着刚印出来的诏书,跑到院子里跳着喊:“咱们算的水利账、画的机械图,以后能进考场了!以后能当官,能做事了!” 旁边的同学围着他,有的举着算盘,有的拿着舆图,笑得比开春的花还艳。
连州县里的官立小学堂,也一下子热闹起来。之前有些家长觉得 “格物数算没用”,不愿送孩子来,现在听说这些能考科举、能当官,都挤着去学堂报名。学堂的先生们乐坏了,上课的时候,学子们听数算、听地理,比以前听经义还认真。
同年秋天,第一次按新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