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打断他,声音里没了半分商量的余地,“正因为是大事,才不能守着旧例不变。糯米灰浆贵且不说,遇潮就软,难道要让配殿修一次漏一次?试造的事,不准对外说,要是走漏了风声,你们俩知道后果。”
最后那句话带着冷意,曹如意和刘谦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连忙磕头:“奴婢(微臣)遵旨!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看着两人躬身退出去的背影,朱祁镇才缓缓坐回御座,掌心早攥出了汗。
他知道,这三条旨意扔出去,不亚于在宫里投了颗炸雷。内官监的采买银子要少了,会有人恨他;工部要定新则例,断了 “老师傅” 的含糊路,会有人怨他;试造新灰泥,更是挑战了所有人的认知,“不务正业” 的帽子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王振那边,怕是也会借着这事,在太皇太后面前吹风。
可他没得选。不把成本算清楚,就堵不住贪腐的窟窿;不定新则例,就没个质量准头;不造出替代灰泥,就永远得靠糯米灰浆当 “救命稻草”。他要的不是修一座配殿,是要借着这事儿,让大明的营造体系,先动一动。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宫墙后面,把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仁寿宫的方向隐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等待。朱祁镇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暮色,突然握紧了拳头 —— 材料的选择,从来不是简单的 “用什么”,是 “敢不敢打破旧的”,是 “能不能守住对的”。
清单上的博弈才刚开始。宫墙外的采买市场里,有人已经在囤糯米抬价;试造所的窑炉还没点燃,就有人在背后说闲话;甚至连太皇太后宫里的太监,都可能在打听 “小皇帝为什么盯着灰浆不放”。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从袖里摸出那张土法水泥的方子,指尖在 “石灰石三成,粘土六成” 上划了划。前世在工地,他能在暴雨里抢筑防洪堤,现在在大明,就不能造出新灰泥?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清单边角轻轻颤动,朱祁镇把方子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他的 “大明改造计划”,不是画在纸上的空想,从今天起,要落在青砖上,烧在窑炉里,粘在配殿的墙根下。
这第一步,必须走稳,走狠,走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 这大明的营造,不能再按 “旧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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