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开春要种麦子的!肥分出去一半,别的田……”
“麦子?” 朱祁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那一百亩不种麦子。至于其他田的肥,按我说的做,收成只会更好。出了差池,我担着,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但记住,我要的是‘肯动脑、会种地’的。你要是敷衍,或者暗中捣鬼……”
后半句话没说,但那平静眼神里的压力,让王有福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转身跑的时候,心里跟揣了十五个吊桶 —— 七上八下的。这位小主子放着好好的蜂窝煤生意不做,跑来折腾庄稼地,到底想干什么?
朱祁镇没管王有福的心思,走到那一百亩地边。这里地势平,离引水渠近,灌溉方便,确实是块好地。他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指尖碾磨 —— 沙粒和黏土的比例刚好,适合搞试验。前世的农业数据在脑子里转:轮作怎么安排?紫云英还是苜蓿当绿肥?堆肥的秸秆、粪肥、草木灰比例多少?发酵温度怎么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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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王勤在旁边忍不住劝,“您真要亲自管这些?这…… 有失身份啊。”
“有失身份?” 朱祁镇笑了笑,自嘲里带着坚定,“王勤,你说这天下的根基是什么?是皇宫的金砖,还是百姓碗里的饭?蜂窝煤能暖人身,粮食才能安人心。人心不安,再大的火也烧不长久。” 他看王勤还是困惑,没再多解释,“去把赵铁柱叫来。”
“赵铁柱?” 王勤愣了,“他是打铁修宫殿的好手,种地…… 怕是不行吧?”
“种地和打铁,道理是通的。” 朱祁镇望着远处的引水渠,目光深远,“都要耐心,要琢磨,要按‘方子’来。铁水配比错了,打不出好钢;粪肥、种子、水的配比错了,也种不出好庄稼。赵铁柱有那股‘匠气’—— 能沉下心按规矩来,还肯试新法子,这正是我要的。”
一个时辰后,赵铁柱风尘仆仆地来了。他穿的短褂洗得发白,裤腿上沾着煤灰和木屑,脸上还带着蜂窝煤大获成功的兴奋 —— 走路都带着风。可看到朱祁镇站在田埂上,脚下是新鲜的泥土,他一下子愣了:“皇…… 东家?您怎么在这儿?”
“铁柱,来了。” 朱祁镇指着眼前的百亩地,“这是我们的新‘工坊’。”
“工坊?” 赵铁柱眼睛瞪得溜圆,四下看了看 —— 除了土就是草,连个打铁的炉子都没有,“东家,这儿…… 打铁?”
“不是打铁,是种地。” 朱祁镇笑了,眼里闪着开拓者的光,“但要用新法子,种不一样的庄稼。我要你像琢磨水泥、蜂窝煤那样,琢磨这土、这水、这粪肥。”
赵铁柱脸上的茫然更重了,可一听到 “琢磨”“新法子”,再想到之前水泥和蜂窝煤的成功,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还留着打铁烫疤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眼里渐渐燃起了光 —— 那是工匠面对挑战时,特有的好奇和专注。
“奴才…… 奴才只会打铁弄木,庄稼活……”
“无妨。” 朱祁镇摆摆手,“我不要你挥锄头,要你的心和手。心要细,能沉下去琢磨;手要稳,能一丝不差地按我的‘方子’做。堆肥的原料配比、翻堆的时间、播种的深浅、浇多少水…… 都要像你筛石炭粉那样细,像压蜂窝煤那样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关系到天下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少些饥荒。比造宫殿、卖蜂窝煤,分量重多了。你敢接吗?”
“吃饱饭……” 赵铁柱喃喃重复着,眼里的光更亮了。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爹逃荒,三天没沾一粒米,差点饿死在路边 —— 那种饿到烧心的滋味,他记了一辈子。蜂窝煤的成就感,瞬间被一种更重的责任感压过。他猛地挺直腰杆,那曾抵住院角老槐树的腰板绷得笔直:“敢!奴才敢!东家怎么说,奴才就怎么做!保准一丝不差!”
这时,王有福领着七八个庄户来了。这些汉子大多面黄肌瘦,穿的袄子补丁摞补丁,脸上带着庄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