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着酒坛,嘴里还嘟囔着 “水泥…… 洪武一号”;赵铁柱被两个工匠扶着,回了工棚,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窑房,嘴角挂着笑。
篝火渐渐弱了,火苗缩成了暗红色的光团,偶尔爆起一点火星,转瞬就灭了。空地上散落着陶碗、骨头,还有工匠们脱下来的外套,乱糟糟的,却透着股活气。
朱祁镇站在临时值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营地。
月光洒在地上,把篝火的余烬照得泛着白,远处传来工匠们的鼾声,还有风吹过帆布的 “哗啦” 声 —— 这是成功后的安宁,却让他心里没敢完全放松。
水泥成了,下一步就是量产。
可他知道,有些人不会让他这么顺顺利利的。
惠民煤铺的蜂窝煤卖得火,断了不少煤商的财路;现在水泥又成了,那些靠烧砖、卖石材吃饭的势力,怕是更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没发出一点声音。
王瑾闪身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脸上没了半点酒意,只剩往常的冷静。
他走到朱祁镇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粗纸,双手递了过去。
朱祁镇接过纸,展开。上面没写字,全是王瑾用炭笔描的符号。中央画着个蜂窝煤的图案,每个小孔里都画了个小圆圈 —— 那是代表惠民煤铺的销路,红红火火。
几条波浪线从蜂窝煤往外延伸,像水流一样,通到几个小方块里 —— 那是京城的各个煤市。
可在图案的西北和东南方向,各画了个醒目的红叉。西北的叉号旁,画了个岔路口的符号,旁边还有个油罐,罐口滴着黑墨点;东南的叉号旁,是条窄巷的符号,同样画了个油罐,旁边还多了个举着火折子的小人影。
王瑾见他看完,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红叉,又做了个 “切断” 的手势,最后指了指油罐和火折子。
不用多说,信息很明确:有人要在这两个地方动手,目标是运送蜂窝煤的车队。
用的是火油 —— 想制造 “蜂窝煤运输时起火” 的事端,让老百姓觉得蜂窝煤危险,坏了惠民煤铺的名声。
朱祁镇的手指捏着纸边,指节微微泛白。欢庆的热乎气,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早猜到李茂山不会善罢甘休 —— 那个靠着倒卖煤炭发家的盐商,之前就暗中使过绊子,派人在煤铺门口造谣,说蜂窝煤有毒。现在水泥成功,他怕是更慌了,竟想双管齐下,一边毁蜂窝煤的名声,一边拖慢水泥的推广。
“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 朱祁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带着点凛冽的劲,“咱们这边的篝火还没凉,他们的火油就准备好了。”
他盯着纸上的红叉,沉吟了片刻。西北的岔路口是往通州运煤的必经之路,人少;东南的窄巷是往南城走的,居民多 —— 选这两个地方,既要让事闹大,又想避开太多人眼,打得倒是好算盘。
“让暗卫盯紧这两个点,尤其是夜里。” 朱祁镇抬眼看向王瑾,语气斩钉截铁,“车队照常出发,不用改路线 —— 但要在车队里混进咱们的人,每人带两袋沙土,两条湿棉被。一旦他们动手,先灭火,再抓人,必须人赃并获。”
王瑾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他右手在胸前轻轻划了个弧形 —— 那是 “雷霆行动” 的暗语,意思是:不留活口,抓主谋。
“还有。” 朱祁镇补充道,手指在纸上的红叉旁点了点,“那三个杂役,今晚没在篝火边,怕是去给外面传信了。让盯梢的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跟谁接头 —— 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王瑾又点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房门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刚才没人进来过。
朱祁镇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下,营地静悄悄的,只有篝火的余烬还泛着微光,偶尔有几声虫鸣,衬得夜更静了。
他想起刚才工匠们的笑脸,想起赵铁柱磕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