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祁镇站起身,指了指沟壁上的裂缝 ——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看清,有几处裂缝里还渗着水,“让懂水文的老工匠来,把渗水点都标出来,加固时多缠两层麻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铁柱,这沟里埋的不是木头石头,是流民的饭碗,是大明的根基。一根桩松了,可能压垮整条渠,到时候可不是返工这么简单。”赵铁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臣记住了!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工棚跑,嗓门比刚才亮了三倍:“李头儿!把你那片的桩全拆了!敢偷工减料的,直接送顺天府!”
朱祁镇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却没松开。工头贪快省料是常事,可偏偏在马侍郎的人来 “观摩” 时出问题,是巧合吗?
他走到堆水泥的地方,弯腰拿起一袋 “速凝一号”。纸袋上印着内府营造司的火漆印,编号也对得上,可指尖一捻,却觉得比往常薄了些 —— 往常的纸袋是三层加厚,今天这袋摸着像两层。他用小指指甲轻轻划开袋口,倒出一点水泥粉在掌心,指尖揉搓时,竟触到了细小的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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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
“奴婢在。”
“取两份样,” 朱祁镇把水泥袋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一份是这批次的水泥,一份是旁边堆的石沙,悄悄送西苑,让工部的老匠人验验,看配比有没有问题。”
王瑾点头应下,转身时,袖口的银链闪了一下 —— 那是他跟西苑暗卫联络的信号。
朱祁镇站在原地,风把水泥粉的气息吹进鼻子里,有点呛人。支撑桩间距不对,水泥纸袋变薄,再加上马侍郎的人探头探脑…… 这些事单独看都像寻常差错,可凑在一起,就像有人在暗处磨着牙,等着咬一口肥肉。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几个流民工匠正坐在沟边啃干粮,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见他过来,赶紧把手里的麦饼往怀里藏,又想起身行礼。朱祁镇按住他的肩,笑着问:“饼够吃吗?晚上住的棚子漏不漏雨?”
老汉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着说:“够!够!后厨还给加了咸菜,棚子也补了草,陛下…… 您是活菩萨啊!”
周围的工匠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重修渠的好处,有人说想攒钱给家里寄回去,有人说想学好手艺留在京城。朱祁镇听着,心里却像压了块冰 —— 这些人的希望有多热,暗处的阴谋就有多冷。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突然炸开,像枯木被生生掰断!
“咔嚓 —— 轰隆!”
紧接着就是沉闷的轰鸣,朱祁镇抬头时,只见前方二十丈处的沟壁突然塌了!土石像瀑布似的往下涌,扬起的烟尘瞬间遮住了视线,隐约还能听见工匠的惨叫声!
“救人!快下去救人!”
旁边的工人们慌了,有的往沟底跳,有的去找铁锹,乱成了一团。朱祁镇厉声喝道:“都站住!”
他的声音像惊雷,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快步跑到塌方边缘,往下一看 —— 沟底的土石还在往下滑,两个工匠被埋在里面,一个只露着上半身,正拼命挣扎,另一个只剩脑袋和一只手露在外面,脸色已经发青。
“赵铁柱!” 朱祁镇回头喊了一声。
赵铁柱刚安排完加固的事,听见喊声跑过来,一看这场景,腿都软了:“陛下!臣……”
“别慌!” 朱祁镇打断他,目光扫过现场,“让会扎架子的工匠过来,从两侧搭木梯,每搭一步就用木板顶住沟壁,防止二次塌方!再把粗绳索和长木板拿来,快!”
他的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慌乱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几个老工匠立刻扛着木料跑过来,用斧头劈着木楔,很快就搭起了简易的梯架;其他人则拿着绳索,小心翼翼地往沟底放。
王瑾想拉朱祁镇往后退,却被他甩开了:“我在这儿看得清楚,能指挥。”
他蹲在沟边,盯着沟底的情况:“左边的木梯再往南挪三尺!那里的土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