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越说越急,语无伦次地吐着细节:工部军器局的刘主事、孙主事,每次验收都会分他十两银子;兵部武库清吏司的陈郎中,去年中秋还暗示他 “多照顾兴顺的生意”,事后收了王掌柜送来的一坛好酒,里面藏着二百两银票。
外间的王瑾听得清楚,身旁的小火者笔尖飞快,把这些名字和细节全记在纸上。供词像一张网,慢慢铺开了贪腐链的轮廓 —— 只是网眼里的,还都是些中下层的小虾米。王瑾皱了皱眉,他知道,能把手伸进军工和武库,还能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背后肯定有大鱼。
“陈郎中背后是谁?” 李档头追问,脚轻轻踹开周显昌的手,“别跟我装糊涂,就凭他一个郎中,敢在军械上动手脚?”
周显昌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陈郎中上次喝酒时提过的 “胡大人”,想起那人递给他的玉扳指 —— 那扳指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品。可他不敢说,他见过得罪 “胡大人” 的人,最后连尸首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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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不知道……” 周显昌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 “咚咚” 响,“真的不知道!陈郎中没说过!求各位公公饶了我!”
王瑾在外间轻轻抬手。李档头会意,不再逼问,让番子把供词递到周显昌面前,逼着他按了手印,又把他拖回牢房。
“看好他。” 王瑾转身,声音冷得像冰,“派个懂医术的番子守着,别让他‘病死’,也别让他‘想不开’—— 他这条命,还得留着钓大鱼。”
“是!督主放心!” 番子们躬身应命,腰弯得更低了。
王瑾拿着供词,指尖在 “陈郎中” 和 “胡大人” 的字眼上顿了顿 —— 周显昌没说全,但这两个名字,已经够他查一阵了。他快步往乾清宫走,宫道上的灯笼晃着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即将缠住猎物的蛇。
同一时间,京城西城的一条僻静胡同里,一处三进宅院正透着股焦躁的气息。
这院子看着普通,朱漆大门上只挂着块 “胡府” 的木牌,门房里的老仆却揣着柄短刀 —— 没人知道,这是户部尚书胡濙远房侄子胡承宗的外宅,更是朝堂蛀虫们的 “中转站”:军械贪腐的银子从这儿过,官员勾结的消息从这儿传,连漕帮和军工坊的联络,都得经胡承宗的手。
此刻书房里,胡承宗正踱来踱去,手里的玉扳指被他转得 “嗡嗡” 响。这扳指是去年陈郎中送的,碧绿色的玉面上有道浅痕 —— 那是上次他处理工部木料贪腐案时,被人用刀划的,现在摸着,还能想起当时的惊险。
“废物!都是废物!” 胡承宗突然停下,把扳指往桌上一摔,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火气,“周显昌那个蠢货!验个军械都能被皇帝抓现行!他是瞎了眼,还是活腻了?”
站在下面的两个管家头垂得更低了。左边的张管家脸发白,手里的茶杯晃得洒了水:“公子,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周显昌被抓进诏狱了,是王瑾亲自审的,听说…… 听说他已经招了,把兴顺的王掌柜、工部的刘主事和孙主事都供出来了!”
胡承宗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他一把抓住张管家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他招了?有没有提我?有没有提…… 胡大人?”
“暂时没有。” 右边的李管家连忙插话,声音都在抖,“但内厂的人已经去查兴顺铜铁行了,王掌柜的铺子被封了,账本也被搜走了。还有,于谦那边动了 —— 他带了兵部、工部的人,把军器局的账目房封了,刘主事和孙主事已经被控制起来,连他们家的人都不许出门!”
“于谦?” 胡承宗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怕王瑾的暗查,却怕于谦的明审 —— 那位于尚书认死理,查案只看证据,连胡濙的面子都不给。要是于谦从刘主事嘴里撬出点什么,他这外宅就藏不住了。
“还有大同那边。” 张管家补充道,“四海车马行的赵敬,昨天亮了皇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