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深夜秘密外出,去了西郊一处田庄 —— 那田庄名义上归石参将所有,实则由侯府仆人打理。我们的人在外围监视,发现田庄近日加派了守卫,夜间常有不明车辆进出,行踪诡秘。”
“至于刘员外郎,表面上一切如常。” 他话锋一转,“但户部暗桩回报,他近日频繁查阅往年边镇炭引、铁料批文,似在清理账目,销毁痕迹。”
朱祁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寒意彻骨:“周掌柜一死,他们便慌了手脚,忙着擦屁股了?” 他站起身,烛火映照下,身影愈发挺拔,“这条线要跟紧,尤其是那座田庄,务必摸清里面藏着什么。记住,宁可慢些,绝不能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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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安保更是重中之重。” 朱祁镇再次强调,语气凝重,“赵铁柱和几位核心大匠,是帝国的根基,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皇爷放心,内厂精锐十二时辰轮班,明暗双哨交织,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瑾肃然应诺,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朱祁镇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初夏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涌入,稍稍驱散了殿内的沉闷。他望向西山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那片灯火通明的山谷 —— 工坊的锻打声隐约传来,像是永不停歇的战鼓。
他很清楚,自己布下的网正在缓慢收紧,而猎物的反扑也愈发凶狠。从最初的货郎盯梢,到劣质铁料、传动结构动手脚,再到如今直接猎杀核心工匠,对手的手段步步升级,已然触及革新的根基。
下一次,他们会瞄准谁?是赵铁柱?是王瑾?还是他这个掌舵人?
无形的压力如蛛网般将他缠绕,四面八方的恶意与窥伺,如同暗夜里的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但他不能乱,他是帝国的帝王,是这场革新的核心,一旦他动摇,刚刚点燃的工业火种便可能被狂风熄灭。
“陛下,夜深了,是否安歇?” 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朱祁镇摆了摆手:“朕再坐一会儿,换盏浓茶来。”
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需要茶的清苦唤醒理智,更需要一个 “心锚” 来定住纷乱的心神。回到案前,他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没有处理政务,反而开始无意识地勾勒 —— 那是前世记忆中,一座横跨长江的巨桥悬索结构。
繁复的线条在纸上蔓延,精密的受力分析在脑海中流转。这一刻,他暂时忘却了朝堂的倾轧、暗处的刀光,回到了那个纯粹的工程师世界。这里没有阴谋诡计,只有逻辑与数据,只有跨越时代的工程构想。这便是他的 “心锚”,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是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守住本心的唯一净土。只有沉浸其中,他才能找回最初的纯粹 —— 那个只想建造点什么,只想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的本心。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像王瑾那般悄无声息,反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如同敲在紧绷琴弦上的乱音。
“陛下!陛下!” 钱锦云身边的贴身宫女踉跄着扑进殿内,发髻散乱,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皇后娘娘…… 娘娘突然腹痛如绞,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太医正在诊治,可、可情况实在不妙!”
“什么?!”朱祁镇心头猛地一沉,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如同一道血口子。他霍然抬头,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涛骇浪。手中的炭笔 “啪” 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如同他此刻骤然绷紧的神经。
钱锦云!她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温暖的港湾,是革新路上最坚定的盟友,是他未来皇子的母亲!在这暗流汹涌、敌人环伺的关键时刻,她竟突然病重?
是巧合?还是那藏在暗处的刀子,终于不再满足于针对工坊与外臣,转而刺向了他的内宫,刺向了他最珍视的人?
滔天的愤怒与恐惧如同火山般在胸中喷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