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苏、苏醒了?”
张英红听到水灵儿那石破天惊的质问,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陈昌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陌生感。
与她日夜相守、拌嘴打闹了无数岁月的枕边人,内里竟然可能换了个人?
这怎么可能?为何她竟没有丝毫察觉?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茫然从心底升起。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陈昌”,面对妻子那不敢置信的眼神,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出,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平日里略显佝偻的腰背挺直了,眼神中的市井烟火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俯瞰寰宇兴衰的深邃与淡漠。
他缓缓负手而立,虽仍穿着那身普通的布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缥缈出尘的威严,声音也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回响:
“吾名……东华道人。”
“东华道人?!”水灵儿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开辟东华九域的那个东华道人?传说中,你不是早已被……?”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脸上的戒备之色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上前一步,周身刚刚稳固的太一境气息沛然涌动,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水幕道韵,将陈布和张英红牢牢护在身后。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古老存在,由不得她不万分警惕。
东华道人——或者说,恢复了部分本我真性的陈昌,看着水灵儿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意。
“小丫头,不必如此戒备。”
他的目光越过水灵儿,先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看了看张英红,最终落在陈布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无论如何,小布都是我的儿子,血脉相连,因果交织,我绝不会害他。”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跨越了无尽光阴的语言,缓缓道出那被尘封的秘辛:
“当年……我与人争道失败,道体崩灭,真灵亦被磨灭大半,近乎彻底消散。如今你们所见,不过是侥幸残存、沉眠了无数纪元的一缕残缺真灵罢了。”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久远到模糊的过去:
“盘古……便是我陨落之后,散逸的部分真灵与大道本源交感,于混沌中自然衍生出的存在。从本源上讲,他确实算是我的子嗣。”
“昔日伴他而生的混沌青莲、盘古斧、造化玉碟……本就是我为儿子准备的一份礼物,希冀他能走出一条不同于我的道路。”
“我这缕残缺真灵,冥冥中跟随着盘古,进入了他所开辟的洪荒世界,最终借天地之气化形,便是后来的东王公。那时我灵智蒙昧,浑浑噩噩,与寻常生灵无异,并未觉醒本我记忆。
直到……东王公遭劫自爆,才刺激我这缕真灵,从万古沉眠中勉强苏醒了一丝。”
说到此处,他脸上无奈之色更浓,看向张英红的目光中充满了真挚:
“然而,真灵终究残缺太过,绝大多数时间,我依然处于深沉的沉睡状态,主导这具身躯言行的,依旧是那个纯粹的、与夫人你相识相守的陈昌。
夫人,我是东华道人,但更是陈昌。你我夫妻,确有三世情缘纠缠,小布是你我血脉的延续,这一点,大道可鉴,绝非虚言。”
张英红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叙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怀疑,渐渐变为一种将信将疑的审视。
她上下打量着气质迥异的“丈夫”,忽然,她将手中那根后天灵宝级别的鸡毛掸子举了举,作势欲打。
就在这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眼前这位“东华道人”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熟悉、属于陈昌的、带着点讨好和畏惧的闪躲之意!
就是这个眼神!
刹那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