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他只知道,这个叫樊忠的将军,是历史上为数不多为保护朱祁镇战死的人!他是这里唯一可能靠得住的人!
樊忠用力一拉,将林锋然从倾覆的车厢里拽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如同阿鼻地狱。
目光所及,尽是混乱和杀戮。明黄色的龙旗被践踏在泥泞中,穿着明军服饰的士兵像无头苍蝇般奔逃、倒下。彪悍的瓦剌骑兵如同旋风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手中的弯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蓬血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一支流箭擦着林锋然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低头!”樊忠咆哮着,一手挥舞着不知从哪捡来的腰刀格挡流矢,另一只手死死架住林锋然的胳膊,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移动。几名忠心的侍卫拼死围在他们周围,用身体和盾牌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不断有人中箭、被砍倒,惨叫着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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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跑不掉了…我们都得死…”林锋然牙齿打颤,绝望地呢喃。眼前的景象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陛下!撑住!”樊忠的声音如同洪钟,在他耳边炸响,“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就在此时,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喊声吸引了林锋然的注意。就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几辆随军的、装饰稍显华丽的马车遭到了瓦剌骑兵的重点冲击。那是文官和部分勋贵家眷所在的地方!
一个瓦剌骑兵狞笑着挥刀劈向一辆马车的车厢,车帘被撕开,里面发出几声女子的惊叫。
“畜生!”樊忠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
林锋然的心也猛地揪紧。然而,下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就在那瓦剌骑兵试图伸手将车里的人拖出来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车里探出大半身,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锦盒狠狠砸向那骑兵的面门!
那骑兵猝不及防,被砸得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就这短短一瞬的阻滞,那身影已经敏捷地缩回了车里,似乎还从里面死死拉住了车帘。
虽然距离不远不近,虽然那人影一闪即逝,虽然脸上沾着尘土甚至可能还有泪痕,但林锋然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梳着双鬟髻,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早已脏污不堪。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双眼睛——在极致的恐惧和慌乱中,却异常清亮,此刻更是燃烧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绝不屈服的决绝光芒。那不是等待被拯救的柔弱,而是一种带着尖刺的、顽强的求生欲!
在这尸山血海、人人自顾不暇的地狱里,那一点突兀的、带着反抗意味的碧色和那双决绝的眼睛,像一根尖刺,狠狠扎了一下林锋然几乎被恐惧麻木的神经。
“江…江姑娘!”旁边一个被侍卫护着踉跄逃跑的老文官失声痛呼,似乎认得那辆马车。
江姑娘?她姓江?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那边!那边有缺口!快走!”樊忠发现了短暂的空隙,不由分说,架起林锋然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几名侍卫拼死断后。
林锋然被拖拽着,身不由己地奔跑,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他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那辆马车。
恰好看到另一个瓦剌骑兵冲到了那辆马车旁,似乎注意到了那里的动静,正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套马索…
他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战场的侧后方响起,穿透了喧嚣的厮杀声!
这号声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与正在疯狂冲杀的瓦剌骑兵所用的号角截然不同。
正在疯狂砍杀的瓦剌骑兵们动作明显一滞,纷纷扭头望向号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就连那个举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