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瀑布湍急的水流在他身边自动分开,仿佛不敢沾染他分毫。
正是那个白衣僧人——“引路人”!
他竟然没死?!而且从那个怪物的巢穴里出来了?!
只是,他此刻的样子与之前截然不同。身上的白衣依旧洁净,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
他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迷雾。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惊愕的石亨,扫过警惕的蓑衣客,扫过瀑布上方和密林中那些紧张的人马,最后,落在了潭水中目瞪口呆的林锋然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慰,有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此地非争斗之所,‘门’之气息已引动地脉狂躁,再动刀兵,恐引发更大灾劫。”
僧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诸位皆为此子而来,然,‘钥匙’之归属,非凭武力可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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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挂在藤蔓上,脸色阴沉不定,咬牙道:“大师此话何意?此乃朝廷钦犯!末将奉旨拿人,天经地义!”
蓑衣客也冷哼一声,刀尖微抬,虽未言语,但敌意丝毫不减。
密林中和瀑布上方的人马也重新握紧了武器,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只是碍于僧人的突然出现和深不可测的实力,暂时不敢妄动。
僧人轻轻摇头,并未理会石亨的狡辩,只是看着林锋然,缓缓道:“贫僧与‘守夜人’以巨大代价,为你争得一线清明。如今,选择之权,在你手中。”
选择?又来了!林锋然心中苦笑,他现在泡在冷水里,被各方势力当成靶子和香饽饽,他有什么资格选择?
“跟他们走,或跟我走,或……”
僧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蓑衣客,“……跟他走。甚至,你若愿意,亦可自行离去,尝试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答案’。”
“但记住,”僧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声音直接传入林锋然脑海深处,“无论选择哪条路,你都将直面‘门’的真相。
而你的选择,将决定这道‘门’,最终是成为希望的通道,还是毁灭的入口。”
“此乃‘钥匙’之宿命,无可逃避。”
林锋然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最后还是把选择题抛给了他自己。而且选项一个比一个坑!
跟石亨走?等于自投罗网,这家伙明显目的不纯,历史上就不是忠臣。 跟蓑衣客走?这人神秘莫测,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跟僧人走?或许最安全,但最终还是要被带去面对那该死的“门”。
自己离开?凭他现在这状态,在这荒山野岭和各方势力的搜捕下,能活过三天就是奇迹!
这根本就是死路选择题!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绝望之际——
怀中的那个木盒,又一次产生了异动!
但这一次,并非发热或震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牵引感!
仿佛盒中之物,正受到某种特定方向的强烈吸引,想要脱盒而去!
而吸引力的来源……似乎正是瀑布后方,那个漆黑的巢穴深处!那个僧人刚刚走出来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眉心的灼热感也再次出现,与那牵引感相互呼应!
难道……那巢穴深处,除了怪物,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和“门”有关?还是和“守夜人”有关?!
僧人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林锋然的异常,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抉择。
石亨、蓑衣客以及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人,也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林锋然,等待着他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