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顺势抱上去演一出兄弟情深?还是继续装傻躲开?
电光火石间,他决定将“傻”进行到底!就在朱祁钰即将抱住他的瞬间,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了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脚下还故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嘴里嚷嚷着:“别……别抓我……我……我自己能站……”
朱祁钰的拥抱动作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他身后的司礼监太监兴安等人脸色微变,周围官员中也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吸气声。
朱祁钰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但立刻被更深的“悲痛”和“理解”所覆盖。他收回手臂,改为紧紧抓住林锋然的手(力道之大,让林锋然感觉骨头生疼),眼圈竟然微微泛红(不知是真是假),声音哽咽道:“皇兄!是朕……是弟弟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连……连心智都……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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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心里骂娘:妈的,演技派啊!这眼泪说来就来!他只能继续装傻,任由朱祁钰抓着自己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对方,嘴里嘟囔着:“苦……是有点苦……没肉吃……冷……”
朱祁钰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深情”地凝视着他,语气无比“诚恳”:“皇兄放心!如今回到家里了,再不会让你受苦!朕已命人将南宫收拾妥当,那里清静幽雅,最适合皇兄静养。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皇兄只管安心将养,什么都不用想!”
南宫!又是南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次强调了他的归宿!
林锋然心中冷笑,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南宫?好……好啊……有……有辣椒吗?我想吃辣的……”
这话一出,朱祁钰身后的几个官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朱祁钰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悲戚的表情:“有!都有!皇兄想吃什么,朕就让人给你做什么!”
这场面,兄“友”弟“恭”,一个看似疯癫无知,一个看似仁厚关怀,但其中蕴含的机锋和冰冷,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才能深切体会。林锋然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想脱口问出“你这皇帝当得怎么样?顺手吗?”“北京房价涨了没?”之类的现代话,全靠强大的求生欲死死忍住,只能用更离谱的“疯话”来掩盖。
演技对决,尴尬至极,却又在诡异的平衡中勉强进行着。
终于,这折磨人的“重逢”戏码到了尾声。朱祁钰“依依不舍”地松开林锋然的手,对舒良和兴安吩咐道:“好生送太上皇去南宫休息!若有半点怠慢,朕绝不轻饶!”
“奴婢遵旨!”舒良和兴安躬身领命。
朱祁钰最后深深看了林锋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放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然后,他转身,在百官的山呼万岁和簇拥下,率先走进了东安门,返回了他的紫禁城。
而林锋然,则被舒良等人“请”上了一顶早已准备好的、规格不低却透着股封闭气息的软轿。
轿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缓缓关闭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东安门,又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迅速散去、神色各异的官员。
没有欢迎,只有审视。
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软轿被抬起,在一队精锐侍卫和太监的严密护卫下,转向了与紫禁城相反的方向——那座名为“南宫”的、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华美囚笼。
轿子晃晃悠悠,林锋然靠在轿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刚才那场表演,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然而,就在轿子经过一处街角时,他似乎听到旁边一间临街店铺二楼,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花盆挪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那扇窗户迅速关上,窗后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而在那扇窗户下方的墙壁上,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用石灰匆匆画上的、极其简陋的、仿佛莲花花瓣的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