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见识到了这位“复位”皇帝并非庸主,威望无形中提高了不少。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将钱安正式提拔为内府监管衙门的司库太监,虽然品级不高,但实权不小,专门负责审计核查。小栗子也因为“创新菜式”有功,被提拔为尚膳监的掌勺太监之一。这算是林锋然在宫内埋下的两颗重要棋子。
处理完这摊子事,林锋然感到身心俱疲。这日午后,他鬼使神差地屏退随从,独自一人走到了南宫之外。
南宫,位于紫禁城外东南角,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孤寂宫殿。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上面贴着崭新的封条,那是他复位后下令封存的。他站在门前,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大门,七年的幽禁岁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望不到头的日子,那些被监视的屈辱,那些在绝望中滋生的疯狂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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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高高的宫墙慢慢走着。墙内的树木探出枝桠,有些荒芜。他记得墙内有一棵老槐树,他经常在树下发呆。走到一个角落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这里的墙根处,似乎有一片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近期被翻动过。
是巧合?还是……
一个荒诞而大胆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当年他被幽禁于此,几乎与世隔绝。那些通过内府贪腐网络“打点南宫”的物资,如果真的存在,是如何送进来的?难道这高高的宫墙之下,另有乾坤?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片泥土。确实像是被填埋过的痕迹。他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很松软。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挖,指甲里很快就塞满了泥土。
挖了大约半尺深,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动,加快速度,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东西,被他挖了出来。
油布已经有些腐朽,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完好。
林锋然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一层层打开油布。里面包裹着的,不是他预想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本薄薄的、纸质粗糙发黄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屏住呼吸,缓缓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用一种略显潦草、但依旧能辨认出的字迹写下的几行字:
“南宫纪事……景泰二年冬……彼自关外密遣使者入京,意欲何为?恐非仅为财帛……”
关外密使?景泰二年?那正是他被幽禁的第一年!瓦剌的使者?他们秘密入京见了谁?朱祁钰?还是……朝中其他人?目的是什么?
林锋然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这本藏在南宫墙根下的册子,是谁留下的?是敌是友?上面又记录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将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入怀中,迅速将土坑填平,尽量恢复原状,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充满复杂回忆的地方。
回到乾清宫,他紧闭殿门,在灯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神秘的册子。随着一页页看下去,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后怕。
这本册子记录的内容,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4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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