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贞暴毙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腥风血雨。
林锋然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惊愕,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股寒意。他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鱼饵才撒下去,还没钓到大鱼,饵就被人一口吞了!这下手的速度,太快、太狠了!是谁?曹吉祥?还是锦衣卫的逯杲?或者……是他们联手?
他立刻下令东厂和刑部派人去徐有贞府上查验,但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下手,肯定早就抹干净了痕迹。果然,查验的结果是“突发心疾,救治不及”,死因无可疑。至于七窍流血的传闻,被说成是“以讹传讹”。徐府上下口径一致,显然是早就被打点好了。
死无对证!徐有贞这根线,算是彻底断了。
林锋然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却又无处发泄。他明知道徐有贞的死八成是曹吉祥杀人灭口,可没有证据,就拿曹吉祥没办法,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他逼死大臣。
朝堂上,气氛更加诡异。徐有贞的死,让不少官员噤若寒蝉。前几天还在吹捧徐有贞是“天命救星”的人,现在全都闭口不言,生怕惹祸上身。王翱等石亨旧部更是低调得像个鹌鹑,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到了。
曹吉祥则再次“病”了,闭门不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但林锋然通过东厂的监视知道,这老狐狸府邸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点没少,那个神秘的游方郎中依旧频繁出入。
徐有贞一死,林锋然原本想利用他搞臭曹吉祥的计划算是落空了。但他很快调整了策略——徐有贞不能白死!他的死,本身就是一篇文章!
林锋然把舒良和钱安叫来,阴沉着脸吩咐:“徐有贞死得蹊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钱,你去查徐有贞死后,他的家产是怎么处置的?有没有被人趁机侵吞?特别是跟曹吉祥、逯杲有关系的!”
“舒良,你让李秉、叶盛他们,上奏章!别直接说徐有贞是被害死的,就弹劾他‘生前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现在‘暴毙而亡,诸多罪愆死无对证’,请求朝廷严查其党羽,追缴赃款!把水搅浑!让那些跟徐有贞有瓜葛的人都睡不着觉!”
“还有,”林锋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市井间的流言,给朕改一改!别说太祖托梦了,就说徐有贞是因为知道太多秘密,被人灭口了!灭口的是谁?让老百姓自己去猜!往曹吉祥和锦衣卫身上引!”
“奴婢明白!”舒良和钱安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于是,一场针对死人的舆论战,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李秉、叶盛等人的奏章很快递了上来,表面上是追查徐有贞的余罪,字里行间却暗示徐有贞的死有猫腻,要求深挖其背后的关系网。这等于是在警告所有和徐有贞、石亨有过勾结的人:别以为人死了就没事了,皇帝还要追查到底!
市井间的流言更是传得离谱。什么“徐白眼狼遭报应,阎王殿前吐真言”;什么“曹老公心虚下毒手,锦衣卫衙门鬼影飘”;还有更直接的,编成顺口溜:“徐有贞,死得冤,黑手藏在宫里边,不是太监就是锦衣卫,杀人灭口心胆寒!”
这些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老百姓才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爱听这种阴谋诡计、杀人灭口的刺激故事。一时间,曹吉祥和锦衣卫指挥使逯杲成了舆论的焦点,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曹吉祥还能继续装病,但逯杲坐不住了。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最看重名声和权威,现在被市井流言编排成杀人凶手,这还了得?逯杲连续上了几道奏折,先是辩白自己与徐有贞之死毫无干系,然后话里话外指责某些言官“捕风捉影,污蔑忠良,扰乱视听”,请求皇帝下旨彻查流言来源,严惩造谣者!
朝堂上,支持逯杲的官员(多是锦衣卫系统或有瓜葛的)和力主追查徐有贞党羽的言官们,又吵成了一团。局面更加混乱。
林锋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乱才好!水浑了,才能摸鱼!他乐得看他们狗咬狗。对于逯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