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皇后手中那块揉得皱巴巴、还沾着些许可疑粉末的油纸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锋然眼皮直跳。
“捡的?我信他个鬼!”林锋然差点又爆粗口,硬生生忍住,咬着后槽牙问,“人呢?给朕带过来!朕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舒良应声而去,很快,两个锦衣卫架着一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小太监进了暖阁。小太监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吓得裤子都湿了一片,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万岁爷饶命!奴婢真是捡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锋然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这就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炮灰。逼问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真东西,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压下立刻严刑逼供的冲动,挥挥手,对舒良使了个眼色:“先带下去,看管起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任何人接触。朕……朕自有道理。”
舒良会意,示意锦衣卫将还在哭嚎的小太监拖了下去。
暖阁里暂时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线索似乎有了,却又像断在了半空中。
林锋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他看了一眼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江雨桐,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钱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皇后,”他转向钱皇后,语气放缓了些,“今夜之事,坤宁宫上下受惊了。后续清查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务必肃清内患。至于这个下毒的小太监……先扣着,朕另有用处。”
钱皇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放心,臣妾定将宫内梳理干净,绝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江雨桐,又对林锋然道:“陛下让江姑娘移居乾清宫,虽是权宜之计,但……于礼制终究不合,恐惹非议。不如,让江姑娘暂居臣妾这坤宁宫后殿,由臣妾亲自照应,更为稳妥?”
林锋然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皇后的顾虑。乾清宫是皇帝寝宫,让一个年轻女子住进去,确实容易引来流言蜚语。皇后这是在维护他的名声,也是在保护江雨桐。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江雨桐。江雨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露出她的不安。
“不了。”林锋然忽然下了决心,语气坚定,“坤宁宫刚出了这事,未必就绝对安全。乾清宫守卫最严,朕……朕也能就近照应。至于非议……”他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就这么定了!”
他这霸道的决定,让钱皇后怔了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但她没再反对,只是微微欠身:“臣妾遵旨。”
江雨桐依旧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事不宜迟,林锋然立刻吩咐舒良去安排移宫事宜。他自己则留在坤宁宫,又和钱皇后仔细商议了后续清查内奸和加强宫禁的细节,直到舒良回来禀报乾清宫后殿西暖阁已收拾妥当。
“走吧。”林锋然起身,对依旧坐在榻上的江雨桐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江雨桐默默起身,向钱皇后行了一礼,低声道:“谢娘娘照拂。”
钱皇后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妹妹安心去住下,万事有陛下做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正宫的气度,也点明了江雨桐此刻的处境。
出了坤宁宫,夜风一吹,林锋然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披着斗篷、低头默默走路的江雨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安排,确实莽撞了点,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安全的地方了。
乾清宫的后殿,与前面处理朝政的正殿隔着一个不小的庭院,相对独立安静。西暖阁更是后殿中最僻静的一处,此时已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熏了淡雅的暖香,床铺用具一应都是最好的,窗外还能看到一小片竹林。
“你就住这儿,”林锋然指了指暖阁,“需要什么,直接跟舒良说。外面朕安排了可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