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领命,匆忙下去布置。乾清宫里暂时空荡下来,只剩下林锋然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他疲惫地靠在龙椅上,感觉浑身都被掏空了。内外交困,真正的绝境!他现在该怎么办?赌石亨的“忠心”?还是冒险调动那些不可靠的留守兵马?
“陛下。”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林锋然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进来说。”
江雨桐从屏风后转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走到御案前,低声道:“陛下,民女以为,此刻……或是一个机会。”
“机会?”林锋然一愣,苦笑道,“这算什么机会?分明是催命符!”
“祸福相依。”江雨桐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石亨都督手握重兵,逼近皇庄,朝野疑惧。如今边关告急,国家用人之际,陛下何不……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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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眉头紧锁:“说下去!”
“陛下可明发上谕,严厉申饬石亨此前无旨调兵之过,但念及国难当头,用人在即,暂不深究。命其即刻率部北上,驰援大同,戴罪立功!若其遵旨,则可解边关之危,亦可暂缓京畿之困。若其抗旨……”江雨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则其不臣之心,天下共睹!陛下便可名正言顺,诏令天下共讨之!”
林锋然的眼睛猛地亮了!对啊!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把难题甩给石亨!你石亨不是能打吗?不是掌控京营吗?现在国家有难,你去不去?不去,就是公然叛国,天下共击之!去了,至少能解边关燃眉之急,而且大军离京,京城的压力也能减轻!这简直是一石二鸟!
“好!好一个顺水推舟!”林锋然忍不住拍案叫绝,激动地站起身,在御案前踱了两步,“就这么办!舒良!立刻让翰林院拟旨!语气给朕严厉点!要突出他石亨的‘过’和‘戴罪立功’这几个字!”
“奴婢遵旨!”舒良赶紧跑去传话。
殿内又剩下两人。林锋然看着江雨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钦佩。这姑娘,总是在他最危急、最迷茫的时候,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她的智慧,远超他的想象。
“你又帮了朕一个大忙。”林锋然由衷地说。
江雨桐微微低头:“民女只是尽本分。陛下,此举虽可解一时之困,但后续……仍需谨慎。需防石亨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亦需防其与瓦剌……暗通款曲。”
林锋然神色一凛,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但眼下,必须先渡过这个最大的危机。
很快,翰林院拟好了旨意,林锋然过目后,用了印,立刻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小汤山方向石亨军中。
旨意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林锋然坐立不安,不断有新的边关零星消息和京城防务布置的情况报来,但关于石亨那边的反应,却迟迟没有音信。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乾清宫内的气氛却比黑夜更加沉重。林锋然站在窗前,望着泛白的天际,心中七上八下。石亨会接旨吗?他会乖乖去打瓦剌吗?还是说……他会干脆撕破脸?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匹快马旋风般冲至宫门前,马上骑士滚鞍落马,高举一份塘报,嘶声喊道:
“陛下!石亨都督塘报!都督接旨后,已拔营起寨,率部北上驰援大同!都督言……必破瓦剌,以报君恩!”
消息传来,乾清宫内留守的大臣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石亨的纷纷赞扬。
林锋然也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悬在头顶的利剑暂时移开了。他赢了第一局!至少,把石亨这个瘟神送走了,边关暂时有救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放松下来时,又一名信使急匆匆赶来,送来了一份来自大同方向的、更详细的军报。林锋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再次变得铁青。
军报末尾,大同总兵郭登用加重的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