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发髻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接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茶,才稍稍平复了喘息。
“也先打过来了!五万铁骑!宣府快要守不住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漕运那边,‘癸卯’要在九日后动手!宫里……宫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朕……朕快要撑不住了!”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将最深的恐惧和绝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江雨桐静静地听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又拿起温在暖窠里的茶壶,重新给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
“陛下,先喝口热茶,定定神。”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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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一丝知觉。他看着她沉静的眼眸,狂躁的心跳渐渐平缓了一些。
“陛下,”江雨桐等他稍微平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陛下早已见危于未形,励精图治,整顿武备,已非土木之变前夜。也先虽悍,然其劳师远征,补给线长,利于速战,不利久持。陛下当下之要,首在‘稳’与‘拖’二字。”
“稳?拖?”林锋然抬起眼。
“是。”江雨桐颔首,“稳朝局,安民心。陛下需即刻召见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明发上谕,宣告边警,稳定京畿,调兵遣将,示天下以必守之决心。同时,可遣使与也先周旋,假意议和,拖延时日,耗其锐气。此乃‘拖’字诀。也为各地勤王兵马调动争取时间。”
她走到墙边悬挂的简易舆图前(这是林锋然之前让人挂上的),指尖点向宣府、大同一线:“宣大乃京师屏障,郭登、范广等皆百战之将,城池坚固,只要陛下决心坚定,援兵粮草不绝,坚守一月当无问题。一月之内,陛下可内部肃清漕运之患,剪除肘腋之患(她意指宫中阴谋),则后方稳固,可全力应对瓦剌。”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将林锋然从绝望的泥潭中拉了出来,看到了战略层面的可能性。对啊,他不是毫无准备!水泥加固的城墙,整顿后的京营,还有……那些刚刚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边军将士!
“那……那漕运和宫中的‘癸卯’怎么办?九日之期转眼就到!”林锋然急问。
“漕运之事,陛下既已知其阴谋与时机,便可将计就计。”江雨桐目光锐利,“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待其动手,人赃并获,顺藤摸瓜,或可一举斩断这条暗线!至于宫中……‘癸卯’暗线盘根错节,急切难清。陛下可外松内紧,明升暗降,逐步剪除其羽翼,尤需……警惕有人借边警生事,祸乱宫闱。” 她的话意味深长,显然也想到了慈宁宫。
林锋然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江雨桐的策略,不仅是战术上的指导,更是精神上的强心剂!她让他从被动应付,转向了主动布局!
“还有……”江雨桐顿了顿,看向林锋然,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陛下所创那‘水泥’,若能大规模烧制,用于紧急加固宣大要害关隘城墙,或……或可在守城中发挥奇效。虽杯水车薪,然多一分坚固,便多一分希望。”
水泥!林锋然心中一震!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水泥加固的城墙,绝对是防守利器!他怎么把这茬忘了!虽然量产困难,但集中力量加固几个关键点,或许真能起到作用!
“对!水泥!朕怎么没想到!”林锋然激动地一拍大腿,“朕立刻下旨,工部、内府监全力赶制水泥,火速运往宣大!”
思路一旦打开,林锋然感觉堵塞的脑子瞬间通畅了。他又和江雨桐仔细商讨了调兵、筹粮、安抚朝臣、以及应对漕运阴谋的细节。江雨桐引经据典,分析利弊,每每切中要害。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深夜,小小的西暖阁仿佛成了帝国的临时中枢,两人并肩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