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使他做出了决定。他取过那方绢布和几份大同总兵的真迹样本,装入一个锦盒,对舒良低声道:“你亲自去一趟西暖阁,什么也别说,只将此盒交给江姑娘,就说……就说朕偶得几份文书,笔迹有趣,请她……请她闲暇时赏玩一二。” 这借口拙劣至极,但他已顾不上了。
舒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郑重接过锦盒:“奴婢明白!”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林锋然和徐光启相对无言,心中都充满了无力感。伪造证据如此完美,如何自证清白?难道要靠皇帝一纸空文去辟谣?那在疑心重重的瓦剌和军中,又能有多少说服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舒良回来了,手中捧着原样的锦盒,但盒盖上,多了一张对折的素笺。
林锋然迫不及待地打开素笺,上面是江雨桐清秀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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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可仿,心气难摹。印鉴形似,朱砂异耳。陛下可细察伪信字里行间,可有违逆将心之语?印泥之色泽、洇散,可与官制朱砂同?”
笔锋可仿,心气难摹?印泥色泽?
林锋然心中猛地一震!对啊!模仿笔迹可以形似,但书写者的心境、习惯用语、甚至是无意中流露出的立场倾向,是很难完全复制的!还有印泥!宫中府库和边镇军中所用朱砂,产地、配方、成色可能都有细微差别!
他立刻拿起绢布和真迹奏章,再次仔细对照。这一次,他不再只看笔画形状,而是去体会字里行间的“气”。
果然!这一细看,他发现了问题!那封伪信,虽然笔迹极像,但通篇语气充满了怨怼和投机,诸如“朝廷刻薄”、“功高不赏”、“良禽择木”之类的词语屡见不鲜。而大同总兵平日奏章,即便陈述困难,也多是“臣等誓死报效”、“唯恐有负圣恩”的忠恳之词,绝无这等牢骚和背叛之语!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气”!
再看印鉴,虽然绢布拓印模糊,但仔细辨认,那朱砂颜色似乎比官制朱砂略显暗沉,而且洇散的边缘也有些不自然的滞涩感!
“找到了!破绽在这里!”林锋然激动地一拍桌子,将发现指给徐光启和舒良看。
徐光启和舒良凑近细看,经此提示,也立刻看出了端倪!徐光启恍然大悟:“陛下明鉴!确是此理!文如其人,这伪信满纸怨毒,绝非总兵忠耿之心所能出!此乃最大破绽!” 舒良也道:“这朱砂……奴婢看着也觉眼生,似乎掺了别物,不如官砂鲜亮!”
“好!太好了!”林锋然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对江雨桐洞察力的深深敬佩!她总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细微处见真章!
“徐光启!你立刻根据此节,起草一份驳斥伪信的檄文,要义正辞严,指出其用语恶毒,悖逆忠良之心,绝非边将口吻!舒良!你立刻去查,京城乃至周边,有何处出产或售卖这种颜色暗沉的朱砂,特别是近期有无大宗购买记录!朕要顺藤摸瓜,揪出这个伪造信件的奸细!”
“臣(奴婢)遵旨!”两人精神大振,领命而去。
有了明确的突破口,反击立刻展开。徐光启文笔犀利,很快写就一篇情理并茂、证据有力的檄文。林锋然朱批通过,命锦衣卫快马加鞭,连同真迹样本和朱砂差异的说明,一并送往大同前线,命总兵当众澄清,激励士气。
同时,舒良通过户部和市舶司的关系,暗中查访朱砂来源,很快有了线索:京城一家名为“宝砂斋”的老字号,近半月曾售出一批品质特殊、颜色偏暗的“辰砂”,买主是一名自称来自南方的书生,但形貌举止似有伪装。
线索指向了京城!内鬼果然就在眼皮底下!
然而,就在林锋然准备下令抓捕“宝砂斋”掌柜详加盘问时,锦衣卫指挥使却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又惊悚的消息:
“陛下,监视周廷儒府的暗探发现,昨日深夜,有一名形迹可疑的游方郎中进入周府后门,停留许久才出。暗探冒险跟踪,发现那郎中最终消失在……消失在惠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