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甚至可能借敬酒之机,挑起事端?
“还有,”舒良继续道,“教坊司最后呈报的压轴大乐,名为《万寿无疆赋》,歌词华美,然奴婢请通晓古乐的翰林看过,其部分曲调,竟暗嵌了前朝亡国之君最喜听的几段哀婉之音!虽经改制,但懂行之人细听,必能察觉!这若是周党故意安排,其心可诛!”
暗嵌亡国之音?! 林锋然勃然大怒!这是想在万寿节上给他添堵,诅咒国祚吗?周廷儒,其心可诛!
“立刻给朕改!”林锋然厉声道,“座次表按朕之前钦定的方案,略有调整即可,以平衡为重!那《万寿无疆赋》给朕撤了!换上新排的《定鼎朝天乐》!告诉礼部和教坊司,这是最终定稿,谁敢再擅自改动,朕扒了他的皮!”
“奴婢遵旨!”舒良连忙去传达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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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余怒未消,他想了想,将这两处险些酿成大祸的“疏漏”,也简要记录在一份流程副本的边角空白处,未加评论,让舒良照例送至西暖阁。他想看看江雨桐会有什么反应。
次日傍晚,江雨桐的批注送回。在那两处“疏漏”旁,她分别用朱笔细细批注:
“座次之排,如布棋局,重在制衡。彼等欲借席次扬此抑彼,陛下反其道而行之,正可示天下以公心。然,需防其席间借故生非,可预遣妥当内侍近前伺候,稍有异动,即可化解。”
“乐为心声,最易蛊惑。亡国之音,虽改其形,难掩其晦。陛下换以《定鼎》雄乐,正大光明,破邪显正,甚善。然,需谨防乐工中或有被收买者,临场奏错音律,暗藏祸心。当令可靠乐正全程紧盯,以防不测。”
看着这冷静而周详的批注,林锋然心中赞叹。她总是能想到更深一层,将可能的风险和应对之策都考虑到了。这已不仅仅是查漏补缺,而是近乎于一场战役的参谋推演了。有她在暗中相助,林锋然对明日的万寿节,更多了几分底气。
万寿节当天,紫禁城张灯结彩,旌旗招展,虽因国丧未除减了几分喧闹,但依旧庄严肃穆,充满了节日的氛围。百官身着朝服,依序入宫,向皇帝行庆贺大礼。
林锋然高坐金銮殿,接受群臣朝拜,脸上带着帝王的威仪和适度的温和。他目光扫过下方,果然看到那几位被周党抬举的宗室王爷坐在前列,神色间似有得色,而几位被压制的清流官员则面色不豫。他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波澜不惊。随后,盛大的宴席在皇极殿(或类似宫殿)举行。御筵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经过严格审查的乐舞节目依次上演,气象恢宏,格调高雅,并无任何差池。
林锋然端坐主位,应付着百官的敬酒,言谈举止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天威,又体现了对臣子的关怀,尤其是对前线将士的挂念,几次提及大同守军的英勇,引得不少武将动容。
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热烈。林锋然举起金杯,接受群臣的集体祝寿。在一片“万岁”的山呼声中,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员和仪仗,投向了远处命妇女眷所在的席位。
在那些珠光宝气、莺声燕语的诰命夫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的身影。江雨桐穿着一身低调的藕荷色宫装,未施粉黛,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她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在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酒杯,又仿佛在沉思。
然而,当林锋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了眼眸。
刹那间,隔着喧嚣的人群、缭绕的香雾和明亮的灯火,两人的目光穿越了遥远的距离,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林锋然手中举着的酒杯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感激,有默契,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歉疚和牵挂。而江雨桐,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深切的懂得和无声的支持。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