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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肯定是张忠福来了。除了他,没有人会摆这么大的阵仗。
张忠福这一次,倒没有全副武装,相反打扮得很悠闲: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暴露了油晃晃的脑门,小格子衬衣烫得相当撑抖,那犹如怀胎十八个月的肚子,不得不靠着亮白的休闲背带裤子包了起来,米黄色的皮鞋擦得比脑门都亮。
我不由得想起了高中老师训导我们的话:“白裤子、黄皮鞋,不是老板,就是p客。”
我想,张常委同志虽然是这样的打扮,但是估计两边都不沾的。
“我日你的川川,现在我敢肯定,元亮你绝对是反动派的卧底。”张忠福刚一下车,就怒不可遏地,左手扶着腰杆,右手指着我的脑门骂了起来。
“个川川,元反动你牛叉啊,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嫌疑人,就被你打死了,线索就这样断了,你满意吗?”张忠福一步步走近我,面贴面地咆哮着。
如果当时有一把尺子,我一定会量一量,我们两人鼻子之间的距离,超不超过一厘米。
我能说什么?我只有默默地不说话,承受首长的雷霆怒火。
可是,张书记不给我这个机会。
“褚刚烈,你马上联系韩一刀,查这小子。”张忠福给紧跟过来的褚刚烈副局长交待了一下,然后,走了。
他走了,离开了枪战现场,不带走一粒灰尘。
韩一刀,本名韩一筱,南东州公安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
张忠福要韩一筱来现场,是要查我的节奏啊。
“你不要担心,组织是民警最坚强的后盾。”望着张忠福的背影,褚刚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也跟着离开了。
组织是民警最坚强的后盾。多么正能量的一句话啊,不过我亲爱的褚局长,你现在和我说这个,不是开玩笑吗?
我的心,就像大冬天里被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张忠福和褚刚烈相继离开现场,除了警戒警力和专业勘察人员,很多人也都跟着走了。
他们,一个都不带我。
人走茶凉,甚至是人未走茶就凉,这个该死的时代本来就是这样。现今我是张忠福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有人会傻到要跟我亲密地走在一起。
章二三这样的老油子,直接假装忘记了我的存在,杨东东这样的“屠狗辈”倒是打了个招呼,投来鼓励的眼神。
势利不是每一个人的天性,总有一些人心怀正义,只是面对着滔天权势,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而已。
该走的走了,该忙的在忙。老韩不晓得跑什么鸟地方去了,贺兴星被叫去做记录,大猛子进了医院,只有我和老赵两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不知该往哪里去。
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们回去?”
“咋回去?”
“走回去吧。”
马勒戈壁,车也给撞到了,还要留在现场给勘测,这事闹的。
由于老赵的警服上还残留着大猛子的血,走在街上有点不太合适,所以我们两个步行几百米来到没有管控的街道上,要给老赵打了个车,让他先回所里面。
而我自己内心乱糟糟的,也不清楚下一步要干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想一个人走走,把心思平静下来。
见到我萎靡的样子,反而轮到老赵来劝我了,他说小元啊,世道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的,今天东方亮,明天换成西方亮,你不要太在意了,等你过几年再回头来看,眼前这些艰难,不过是一个小坎坎。
说完,他笑一笑,就坐出租走了,半点不怨谁。
你瞧瞧,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民警、老大哥,是多么地豁达、多么地可爱。
说实话,从大学毕业出来,走进公安队伍,跟在水局长身边,我算是在同批同志中经历的世面最多的、打过硬仗最多的。但是实事求是地说,之前的都是谋篇布局、高屋建瓴的事情。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