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于任何干部,“接受组织调查”这几个字都是晴天霹雳,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这几个领导常常挂在嘴巴上的词,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对于我自己的事情,我是心中有底,所以倒不至于过度惊吓。我心中想着,所有的事情中,无非就是有的时候上级打招呼,帮忙处理个把违章,以及个别亲戚骑摩托车不戴头盔这种事情。
我不怕但是想不通。
最想不通的就是哪个龟儿子这么恨我,把我举报到州局去了?
出发去州局之前,我还给魏杰打了一个电话。魏杰对我的事情详细作了询问,六大纪律一一盘点。在得到我赌咒发誓的回答后,他才跟我分析说,我这估计是被人盯上了,不过应该不是大事,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只是想恶心恶心我。
他让我放心地去。
挂电话之前,魏杰还问我,是不是我举报的自己。
自己举报自己?
那一刻,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神经病才自己举报自己。
“这是有先例的。”魏杰给我八卦了一个故事。十年前,他还在阳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上班,当时队里有一名同事,人品不错、业绩不错、口碑也不错,可是恰巧这名同事的上级品德不正,不见金钱不动人事,所以正直的干部就得不到提拔重用。
这样的情况延续了好几年,眼见自己年纪逐渐增长,很多不学无术的人都爬到头上,这名同事终于坐不住了,于是就反其道而行之,写了封信向州委组织部和州纪委举报自己贪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当然都是正事反写。
接到举报之后,组织部和纪委就下来核查,不查不知道,这哪里是贪腐分子,反而是优秀人才啊。
有人才不用,那就是犯罪。核查清楚之后,州委组织部和州纪委联合向阳南州公安局去函,说他们选人用人机制有问题,阳南州公安有人德才兼备、业绩显着却被埋没不用。接到两大强势部委带有责备意味的函,阳南州公安局党委瞬时就慌了,连夜就召开党委会,提拔了那名自己举报自己的民警,连带将他那个“见钱眼开”的上级给撸了。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你小子应该举报到厅嘛。”魏杰开玩笑地跟我说,我明显是几层大山压着,不仅时时被方轻源收拾,还要挨张忠福的打压,单单举报到州是不够的,还得到厅,那样水厅长就有理由插手了。
听了魏杰这一段故事,我阴郁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我恶狠狠地把周静一按在床上就地正法。
“还换不换男朋友,叫不叫爸爸……”
等我抵达南东州公安局,已经快要大中午了,在局八楼督察支队,我找到王天上报到。王天上垮着个脸,一点都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他说,元亮你可以啊,叫你清早到,你拖到日上三竿,半点组织纪律都没有;还有,自己找个镜子看看你那熊样,气血亏虚、手扶着腰,一点都不像个公安民警,半点精神状态都没有。
唉,领导,一言难尽啊。
“我自己下楼?”因为“接受组织调查”这个词语性质太严重,我也就主动提出,是不是要下一楼禁闭室去再住几天,想清楚自己的问题,等待组织发落?
“别跟我提这个事,我心里烦。”我不提禁闭室还好,一提起禁闭室王天上就火大,他给我丢过来一张纸,说我爱滚哪里滚哪里,只要把单子上面的问题说清楚了就赶紧消失。
这张纸并不是举报信,出于对举报人的保护,王天上不可能拿原件给我看,这只是他根据举报信给我列的清单。
我拿起王天上给我的纸一看,哎呀妈呀,还真举报得有理有据,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清单上面罗列了有关我的举报状况:第一条是违反工作纪律,战场抗命不听指挥,纵容部下自行其是;第二条是违反廉洁纪律,在接受州公安禁闭期间,大肆收受高档香烟和高级生活用品;第三条还是违反廉洁纪律,在出公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