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昏黄的光线也挡在了外面。
小空间瞬间陷入近乎全然的黑暗,只有帘子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光,勉强勾出点模糊的轮廓。
在这象征性的安全与黑暗包裹下,一直死撑着的叶伟和周小小,那根绷得快断的弦才稍稍松了点劲儿。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疲惫、后怕,还有身上尖锐的疼痛,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叶伟拼命睁大眼睛,却啥也瞅不清,只有视网膜上因为缺氧和剧痛在狂舞的金色光点。
旁边,周小小模糊的影子动了动,能听见她拼命压着的、带着哭腔的呼吸。
这狭小空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扎耳。
叶伟沉重又急促的喘气,周小小细弱、带着颤音的吸气,还有乐乐偶尔憋不住、极小极小带着哽咽的抽泣。
除此之外,就是死一样的寂静,以及远处偶尔飘来的、含混不清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每一下都让他们心口下意识地揪紧。
刺鼻的红花油味儿很快就霸占了空气,又辣又冲,几乎把原来那点香水味和灰尘味儿全盖了过去。
这味儿,简直就是伤痛的标签,时刻提醒着他们眼下的狼狈。
身下粗糙的床单蹭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不舒服的摩擦感。
腰上那钻心的疼,活像个不知疲倦的暴君,持续不断地发号施令。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小的挪动,甚至每一下心跳,都好像扯到了那受伤的肌肉和韧带,疼得人直抽抽。
叶伟感觉下半身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着,伤处冰火两重天,又冷又烧得慌。
嘴里泛着淡淡的铁锈味儿,是刚才忍痛时把嘴唇咬破了。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从嗓子眼儿里往上冒,那是恐惧、憋屈和深深的无力感搅和在一起的滋味。
周小小借着那丝微弱的光,抖着手倒出些红花油在掌心,用力搓热。
然后小心翼翼地掀起叶伟的衣服下摆,把手轻轻覆在他肿得发烫的腰侧。
她指尖冰凉,一碰到皮肤,叶伟猛地一哆嗦,全身肌肉瞬间绷得像块铁板。
“嘶——”
“疼得厉害?我……我再轻点儿……”
周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动作放得更柔了,仿佛在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她知道这药油对叶伟的伤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眼下,她能做的,也就剩下这点儿带着绝望意味的、微不足道的抚慰了。
叶伟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关,感受着妻子那只带着辛辣药力的手掌,在自己伤处有气无力地揉搓。
这轻微的按压非但没带来缓解,反而像针扎一样,让痛楚更加清晰。
但他默默忍着,因为这钻心的疼提醒他自己还活着,也因为这是此刻妻子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屈辱、愤怒、不甘、恐惧……这些情绪活像一群毒蛇,在黑暗中疯狂撕咬着叶伟的心。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曾经也有份体面的工作,满心盼着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如今却像只夹着尾巴的丧家犬,拖着妻儿躲进这风月场的后屋,一身是伤动弹不得,连最最基本的安全都成了奢望。
他眼前闪过彪哥那张狰狞的脸,狗子肆无忌惮的狂笑,还有周围那些看客或冰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每一幕都像把沾了盐的刀尖,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
为什么?他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力气,老老实实送外卖,养活儿子,怎么就那么难?为什么总有人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对……对不起……小小……”
叶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在黑暗里响起,浸满了说不出的愧疚和自责。
“是我没本事……又害你们……跟着我遭罪……连个安稳觉都捞不着……”
他恨自己的窝囊,恨当初在公
